帶著淡淡的苦味——是黃連，是龍膽草，是冰片，是麝香，還有幾種他嘗不出來的東西。
那苦味在舌尖化開，瀰漫到整個口腔，苦得他皺了一下眉。
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，攬住蘇暮雨的後頸。
他將蘇暮雨拉近。
近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。
然後，低頭。
吻了上去。
將口中的冰心水，一點一點，渡進蘇暮雨嘴裡。
那不是吻，那是救命。
是把一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最後一把力氣。
是把一盞快要熄滅的燈重新點燃的那一口氣。
是把一個快要溺死的人從水底托起來的那一雙手。
可它也是吻。
是兩個人在經歷了生死、經歷了絕望、經歷了所有能經歷的一切之後，終於可以不用再掩飾、不用再剋制、不用再說“我只是他兄弟”的吻。
蘇暮雨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整個人繃緊了，肌肉硬得像鐵。
本能告訴他，這是攻擊。有人靠近了，有人貼上了他的嘴唇，有東西進入了口中。
這是攻擊，要反擊，要推開，要殺了這個人。
可另一種刻在靈魂裡的本能，卻讓他張開了嘴。
那是一種比殺戮更深、更久、更不可動搖的本能。
是十幾年的默契、十幾年的信任、十幾年的生死與共刻進骨頭裡的東西。
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判斷，身體自己就會做出選擇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開。
甘之如飴。
冰心水入口的瞬間，那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。
所過之處，如烈火燎原的經脈竟開始一點點降溫、平復。
那些被魔氣燒得發紅的經脈壁，像被澆了一瓢涼水，“嗤”地冒出一股白煙，然後慢慢恢復了本來的顏色。
那股清涼一路向下，經過喉嚨，經過胸口，經過丹田，在他體內擴散開來。
他下意識地吮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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