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的坐轎裡，蕭永的血還在流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想說話，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，鮮血倒灌進氣管，嗆得他劇烈咳嗽，每咳一聲就有更多的血從脖子上的傷口噴出來。
這是最痛苦的死法。
人不會馬上死去，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光，會被自己的血嗆死，會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，一點點感受生命的流逝。
蕭永的眼睛瞪得巨大，瞳孔裡倒映著蘇暮雨平靜的臉。
他不明白。
不明白為什麼蘇暮雨敢殺他。
不明白為什麼暗河敢反抗。
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死在這裡，死在一條普通的長街上，死得如此狼狽，如此不堪。
他明明己經認罪了，明明己經答應去欽天監閉門思過了，明明己經放棄了皇子的身份。
為什麼？為什麼還要殺他？
蘇暮雨收劍回鞘。
“我的選擇，自有我的意義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從今以後，整座天啟城當永遠記住我們暗河的名字，沒有人會再將我們當做可以肆意操控的棋子。”
他站起身，掀開車廂幕簾。
幕簾被風吹起，晨光灑進來，照亮他清冷的臉，也照亮車廂裡那具正在抽搐的屍體。
“因為我們己經讓他們看到了，”蘇暮雨一字一頓，聲音透過幕簾傳遍長街，“這樣做的代價！”
馬車外，李先正與蘇昌河激戰正酣。
匕首與長劍碰撞，火星西濺。
蘇昌河的雙刀如兩條毒蛇，在李先周身遊走，刀刀不離要害。
李先的劍法沉穩老辣，可面對蘇昌河這種不要命的打法，漸漸落了下風。
他的衣袍己經被匕首劃破了好幾道口子，左臂上有一道血痕，鮮血順著指尖滴落。
他聽到車廂裡的動靜，心中一驚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就是這一眼，讓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幕簾被風吹起，露出車廂內的景象。
蕭永倒在血泊中，眼睛瞪得巨大，死不瞑目。鮮血正從脖子的傷口瘋狂湧出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，染紅了整片車廂。
坐墊泡在血裡，車壁上濺滿了血點，連車頂的帷幔都沾上了血霧。
而蘇暮雨站在血泊旁，青衫染血，手握長劍，目光平靜地看向車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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