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上，晨光稀薄如紗。
“籲——”
李先猛地勒緊韁繩。
戰馬長嘶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在青石板上踏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馬車上懸掛的金吾衛旗幡獵獵作響，兩側護衛的二十名金吾衛齊刷刷按住刀柄，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前方。
長街中央，一人獨立。
黑衣，黑髮，衣袂在晨風中狂舞如墨雲。臉上戴著半面銀面甲，露出的那半邊臉上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勾起一個戲謔到近乎殘忍的弧度。
蘇昌河手中把玩著一柄匕首，匕首在他指尖旋轉，刃光在晨光下劃出細密的銀弧。
他站在那裡，姿態閒散，可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，卻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將整條長街都籠罩其中。
他仰起頭，目光穿過二十名金吾衛，穿過那些明晃晃的刀鋒，落在馬上的李先臉上。
李先覺得脊背發涼。他在金吾衛當了十幾年差，見過無數亡命之徒，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李先微微垂首，手己經按在了腰間刀柄上。
蘇昌河笑了。
“來此送葬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晰地傳遍整條長街，“為你身後之人。”
李先瞳孔驟縮，手下的刀柄被他握得“咯吱”作響：“大膽！”
“大膽嗎？”蘇昌河歪了頭，手中匕首忽然停住，刀尖首指馬車，那裡面坐著大皇子蕭永。
“我有一個好朋友，去了你的府上，救下了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兒子。”蘇昌河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“她用盡了畢生所學，取了一滴眉心血，說要回去研究解藥。她本可以不管的，她本可以像其他大夫一樣，搖搖頭說‘沒救了’然後走人。”
“可她管了，她治好了你兒子。”
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，刀光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。
“可你身後的這個人，卻又奪走了她的性命。”
他盯著李先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難道不該來此送葬嗎？”
李先的臉色變了。
他當然知道蘇昌河說的是誰，白鶴淮，那個年輕的女神醫，那個在藥王谷學藝、在鶴宣藥莊懸壺濟世的白神醫。
他見過她，在他兒子病重的那天夜裡。她提著藥箱匆匆趕來，說“你們在外面等著，不許進來打擾我”。
她在裡面待了整整兩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笑著對李先說：“沒事了，燒退了，養幾天就好。”
李先想道謝，她己經轉身走了。
後來李先才知道，她急著回去研究解藥，解一種叫“藥人之毒”的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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