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裡，背脊挺首，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可那鏡子裡映出的，是蕭永那張驚恐萬狀的臉。
“蘇……蘇家主。”蕭永的聲音有些顫抖，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背脊抵住車廂壁。
蘇暮雨沒有動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手搭在膝上，膝上橫著一柄長劍。
劍柄上刻著兩個字：暮昌。暮雨的暮，昌河的昌。
“殿下打算去關禁閉嗎？”蘇暮雨緩緩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蕭永拳頭緊握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“蘇家主，你們己經贏了。琅琊王他們定然會遵循之前和你們的約定，讓你們的暗河走入屬於自己的光明。又何必咄咄相逼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蘇暮雨說，“皇子可以肆意地殺人，就算最後要受懲罰，但只要拋棄自己的身份，躲進欽天監，就能夠苟活於世，對嗎？”
蕭永咬牙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怒意。
“我還未踏入欽天監！我現在還是一位皇子！你知道當街殺死一名皇子，是什麼樣的罪孽嗎？你們暗河將永永遠遠不可能迎來所謂的光明！影子永遠是影子，一旦碰到陽光便會消失！你們會成為北離最大的通緝犯，你們的畫像會一首被張貼在每個城池最顯眼的地方，你們的名字會刻在恥辱柱上，被世人唾罵千秋萬代！”
他說得很快，很急，他是在說給蘇暮雨聽，也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他需要這些話來說服自己，他還安全，他還有皇子的身份做護身符，這些人不敢動他。
蘇暮雨只是靜靜聽著，等他說完了，才輕輕開口。
“青陽和雪薇死的時候，雨墨問過我一個問題。”
蕭永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她說，曾經的我們，同伴的生死好像早就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了。今日把酒言歡，明日就可能曝屍荒野，我們都習慣了。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，我們想走出黑暗，想活在陽光下，想有朋友，想有未來。”
蘇暮雨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雨墨問我，通往彼岸的道路，究竟還要死多少人呢？”
他看著蕭永，那雙清冷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。
“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。”
蘇暮雨緩緩道，“殿下，你讀過的書，應該比我多。可你記住的，恐怕只有‘君為貴’吧？”
蕭永的臉色一白。
“你是皇子，你的一條命，比一百個平民的命都貴。你的父皇可以為你擋下所有的罪，可以用一個將軍的命換你的命，可以用一座城的血洗你的手。”
蘇暮雨的聲音忽然拔高，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那些死去的人，他們也有父母，也有孩子，也有等著他們回家的人？白鶴淮死了，她的父親還在等她回去喝她熬的藥。青陽和雪薇死了，他們的兄弟姐妹還在等他們回去教他練刀。那些被你的人殺死的、被你算計死的、被你當作棋子一樣拋棄的人——他們每一個，都是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人！”
他猛地一抬眉，眼中寒光乍現。
“不是棋子。”
蕭永的嘴唇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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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永蕭《
。空夢一謀權機萬，雄稱枉樹玉家天
。弓刀作傀驅家三，馬犬僕易宗影
。鴻醫噬刀橫流許，闕皇掀縱合清濁
。東西問何歸魂，死胄皇街長落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