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起蘇昌河，蘇昌河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，差點摔倒，被慕詞陵一把扶住。
他又去扶蘇暮雨，蘇暮雨傷得極重，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，冷汗浸透了鬢髮，順著下巴滴落。
三人上了馬車。
馬車很寬敞，鋪著厚厚的絨毯。
中間擺著個小火爐，爐上溫著一壺酒，酒香混著藥香，在車廂裡瀰漫。角落裡堆著幾床棉被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是慕詞陵提前準備好的。
慕詞陵坐在車轅上，一揚鞭：“駕！”
八匹駿馬嘶鳴，車輪滾動，碾過碎雪，駛出雪落山莊，駛入茫茫夜色。
馬車在官道上疾馳。
車廂裡，蘇暮雨靠在軟墊上，蘇昌河坐在他對面，手裡端著杯溫酒。
蘇昌河把酒遞過去，蘇暮雨搖頭，他又收回來，自己喝了。
慕詞陵的聲音從車簾外飄進來，帶著一絲猶豫：“大家長，有件事屬下不明白。”
“說。”
“按說您的閻魔掌境界，和屬下相差無幾。蘇家主的劍道，更是天下無雙。”他的聲音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怎麼會不敵一個風雪劍？”
車廂裡忽然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到爐火噼啪的聲音，能聽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，能聽到兩人呼吸的聲音。
蘇昌河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著蘇暮雨，蘇暮雨也看著他。
兩人的目光在爐火中相撞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尷尬。
蘇昌河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比如“瑾仙公公的武功比傳聞中更高”，比如“他還有隱藏的殺招沒有用”，比如“我們輕敵了”。
這些藉口在嘴邊轉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因為慕詞陵不是外人，騙他，沒意思。
可總不能說“因為我們昨晚做愛了，腿軟”。
蘇昌河把酒杯放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詞陵啊，這件事……比較複雜。”
“複雜？”
“嗯，複雜。”蘇昌河一本正經地說，“瑾仙公公的劍法，表面上看是冰系的路子，實則暗藏火意。冰火相濟，陰陽互生，這是道家‘陰陽相生’的道理。你看他那一招‘霜降’，表面上是寒氣，實則寒氣之中藏著一股灼熱，專門剋制陰柔一路的武功。我和暮雨的武功，一個偏陽剛，一個偏陰柔，正好被他剋制。”
他說得頭頭是道，連自己都快信了。
慕詞陵在外面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消化這番話。
“可屬下觀戰之時，並未感覺到那股灼熱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隔得遠。”蘇昌河面不改色，“高手過招，細微之處，非當局者不能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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