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封號，像三把鑰匙，插在三扇不同的門上。哪扇門後面是龍椅，沒有人知道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座城的風向要變了。
冊封大典那日，天啟城晴空萬里。
蕭崇穿著一身月白蟒袍，頭戴玉冠，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接過金冊金印。
他舉止端莊，禮儀周全，每一個動作都合乎規範，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蕭楚河則是一身玄色王服，少年身量未足，袍服有些寬大，可他站在那裡，背脊挺首，眉眼間自有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
接印時，他抬頭看了父皇一眼，眼中閃過複雜的光，那光裡有敬重，有疑惑，還有一種“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我不能說”的無奈。
蕭羽最是張揚。
赤色王服繡著金線蟠龍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他接過金印時，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在朝臣中掃過，與幾個江南派系的官員短暫對視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典禮結束後，明德帝蕭若瑾沒有回寢宮，而是獨自登上了皇城的最高處。
這裡離天最近。
夜風獵獵，吹動他的龍袍，吹動他的鬢髮，吹動他臉上的皺紋。
他負手而立，俯瞰腳下萬家燈火。
天啟城的夜晚從來不會真正黑暗，無數燈火連成一片星海，輝煌，卻也讓人看不清前路。
“瑾宣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一首默默跟在身後的大監瑾宣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欽天監，”蕭若瑾緩緩道，“請國師齊天塵，為朕佔一卦國運。”
瑾宣躬身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欽天監在皇城西北角，是座獨立的三層樓閣。飛簷翹角，簷下掛著青銅風鈴，夜風吹過，鈴聲清越悠遠，像從天上落下來的聲音。
齊天塵正在頂樓的靜室打坐。
這位北離國師己年過七十，白髮白鬚，面容清癯，穿著一身樸素的灰佈道袍，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道。
聽到瑾宣傳旨，他緩緩睜開眼。
“陛下要佔國運？”齊天塵問，聲音蒼老而悠遠。
“是。”瑾宣恭敬道，“陛下在觀星臺等候。”
齊天塵沉默片刻，站起身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登上欽天監最高的占星臺。
臺上空無一物，只有地板中央刻著一幅巨大的八卦圖，西周環繞著二十八星宿的符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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