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間地獄城在傳說中只有將死之人和瘋子才會去，可蘇昌河說，他們是第三種人，活膩了的人。
蘇暮雨沒接話，只是撐著傘，跟在他身後，走過那條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的巷子。
門是黑色的。門環是兩個猙獰的鬼首，銅鑄的，獠牙外露，眼窩空洞，莫名讓人覺得它們在盯著你看。
蘇昌河伸手，扣響了門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三聲悶響，在幽深的巷子裡迴盪。
那聲音不大，可傳得很遠，遠到像有人在另一頭也敲了三下，又傳了回來。
蘇昌河側耳聽了聽，說：“這門是活的。”
蘇暮雨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蘇昌河說：“你不信？你聽，回聲裡有心跳。”
蘇暮雨又聽了一下，然後把手按上了劍柄。
門開了，是個女人。
很美，美得近乎妖異。
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，穿一襲絳紅色長裙，裙襬曳地，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繁複的曼珠沙華紋樣。
她的頭髮高高綰成驚鴻髻，斜插一支鎏金步搖，步搖末端垂著細碎的珍珠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的皮膚很白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唇卻塗得極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大，很亮，瞳仁是罕見的琥珀色，在粉色光暈下泛著貓眼般的光澤。
她看著門外兩人，眼中沒有任何情緒——沒有好奇，沒有警惕，沒有歡迎，也沒有厭惡，就像在看兩件死物。
“要入城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很柔。
蘇昌河咧嘴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，他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。
暗河的人，手從不離開兵器。
“來都來了，總不能就在門口站著吧？怪冷的。你們這兒連個門房都沒有？好歹給杯熱茶。”
女人沒接話，只是側身讓開：“進來。”
兩人踏入門內，門在身後緩緩合上，發出沉重的悶響，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門內的景象，讓見多識廣的兩人都微微一怔。
這是一條長廊，極長，極闊，長到看不見盡頭，闊到能並排走八匹馬。
兩側牆壁是用整塊白玉砌成，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琉璃燈，燈裡燃著粉色火焰，那光就是從這兒來的。
地面鋪著暗紅色地毯，厚得能陷進腳踝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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