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不謝剝花生的動作也停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。
灰袍人繼續說：“現在整個北離都在通緝暗河的人，官府貼了告示，抓到暗河餘孽，賞銀千兩。提供線索的，賞銀百兩。”
胖商人嘖嘖兩聲：“暗河這是瘋了吧？殺皇子，那不是找死嗎？”
灰袍人搖頭：“誰知道呢，暗河那幫人，本來就是亡命之徒。”
另一個一首沒說話的瘦高個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讓謝不謝和謝畫卿同時心頭一緊：“聽說暗河己經全部隱匿了，天啟城裡的據點一夜之間全空了，連根毛都沒留下。朝廷想抓，抓不到。可那些跟暗河有仇的人，都開始活動了。暗河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？仇家遍天下。以前暗河勢大，沒人敢動。現在暗河被通緝，那些仇家還不趁火打劫？”
茶館裡的嘈雜聲彷彿一下子遠了。
謝畫卿聽見自己的心跳，撲通，撲通，又快又響。
她放下花生米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己經涼了，苦得發澀。
謝不謝把手裡剝了一半的花生放在桌上，一粒一粒，把花生殼從花生米上剝乾淨。
“謝不謝。”謝畫卿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
“我們要回去。”
謝不謝把剝好的花生米推到她面前，然後端起茶碗，把己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一個字，輕得像風，重得像山。
跑堂的過來續水，看見兩人茶碗都空了，笑嘻嘻地問：“二位再來一壺？”
謝畫卿搖頭：“不了，結賬。”
跑堂的算了算，說：“兩壺茉莉花，一碟瓜子，一碟花生米，一共三十文。”
謝不謝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，跑堂的說找不開，謝不謝說不用找了，跑堂的千恩萬謝地去了。
兩人走出茶館，陽光正好，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，有挑擔的貨郎，有牽驢的農夫，有抱著孩子的婦人，有拄著柺杖的老漢。
一切都那麼平常，那麼安靜，那麼與世無爭。
可他們知道，那個他們曾經生活過的世界，己經天翻地覆了。
兩人回到住處，開始收拾行囊。
東西不多，幾件換洗衣物，一些乾糧和水，幾瓶傷藥，幾把暗器。
謝畫卿把那柄紅葉彎刀從牆上取下來，用布仔細擦了一遍，刀身還是那樣薄，那樣亮，刃口處有一線暗紅，是蕭燻兒那一戰留下的痕跡，擦不掉了。
她把刀插回腰間的刀鞘，又摸了摸左肩的傷。
謝不謝把龍牙刀的斷柄包好，放進包袱裡。刀斷了，可刀柄還在，刀魂還在。
他把新得的“卿卿”掛在腰間，刀身入鞘時發出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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