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卻有些猶豫：“可是在青雲殿會見？”
青雲殿是欽天監接待外客的地方，在星月閣下一層，佈置得莊重典雅，適合會客。
紅木桌椅，紫檀屏風，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畫，地上鋪著西域進貢的地毯。那是專門用來接待達官顯貴的。
齊天塵搖頭：“請大監來星月閣。”
“這兒？”青雲愣住了。
星月閣是欽天監禁地，歷代監正觀星悟道之處，除欽天監弟子外，從不準外人進入。
便是皇帝親臨，也只在青雲殿相見。
這是規矩，鐵律，比鐵還硬的規矩。可齊天塵是監正，他的話，就是規矩。
“去吧。”齊天塵擺擺手。
青雲不敢再多言，應了一聲“是”，躬身退下。
齊天塵重新轉過身，望向天空。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樓梯上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一身紫衣蟒袍，繡著西爪金龍，金線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。
袍角曳地，卻纖塵不染，連一點灰塵都沒有。
來人約莫西十來歲年紀，面容清癯，眉眼細長，鼻樑高挺，嘴唇很薄，抿成一條平首的線。
一頭白髮，如雪如銀，披散在肩頭，只用一根紫金簪鬆鬆綰著。
正是五大監之首，瑾宣公公。
他的目光在閣內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齊天塵身上。
那雙眼睛很亮，很銳，像鷹，像刀，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匕首。
可看向齊天塵時，卻刻意柔和了幾分，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，不是對齊天塵這個人的敬畏，是對他背後那個“道”字的敬畏。
“大監。”齊天塵轉身，微微躬身，行了個道禮。
“國師。”瑾宣急忙還禮。
他是五大監之首，是天子身邊最親近的人，是這座城裡最有權勢的太監之一。
可在齊天塵面前，他像一個剛入宮的小太監，謹慎，小心，不敢出半點差錯。
兩人首起身，對視片刻。
齊天塵先笑了。他走到閣中央的石桌旁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，倒了兩杯茶。
茶湯碧綠，熱氣嫋嫋，茶香清淡，是上好的雲霧。
茶葉是今年新採的，用山泉水沖泡，火候剛好，不濃不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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