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齊天塵，“國師，無間地獄城是什麼地方？”
“那裡，”齊天塵緩緩道，“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。進去容易，出來……”他沒有說完。
蕭若瑾替他說完：“出來難。從來沒有活人從裡面走出來過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“所以，那個人，那個和羲的遺孤，那個如今的暗河大家長，那個當街殺朕兒子的人。”
他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也該葬身在那裡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回窗前。
“天意如此。”他說。
“天意。”蕭若瑾重複這兩個字。
“國師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那十六個字，”蕭若瑾說，“朕會記住，可朕不信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開的瞬間，夜風灌進來，風很大，吹得齊天塵的道袍獵獵作響，吹得他的白髮在風中狂舞。
案頭那盞孤燭被風一吹，火苗猛地一歪，掙扎了兩下，“噗”的一聲，滅了。
煙從燭芯上升起，細細的一縷，飄向虛無。
觀星臺陷入一片黑暗。
他轉過身，走向內室。
那裡有一座小小的法壇。
不是觀星臺正中的那架渾天儀，不是那面刻滿星圖的高牆，只是一座三尺見方的木案。
案上供著三清，擺著龜甲、蓍草、銅錢，還有一隻褪了漆的舊木匣。
他開啟木匣，取出一張泛黃的黃裱紙。紙上墨跡己幹，是他一個月前的筆跡。
那夜他獨自登臺，以大衍之術再卜北離國運。
龜甲裂了，蓍草斷了，銅錢落地時滾進磚縫尋不見。
他以為這次卜卦要無功而返了。
就在他準備收起龜甲的時候，卦象還是在最後一刻現了出來。
十六個字。他
沒有給任何人看，他甚至沒有讓那十六個字在自己腦海中存留太久，只是記下，封進木匣。
此刻他展開黃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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