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是灰藍色的，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，拍在礁石上，碎成白色的泡沫。
海鷗在天上飛，她來東海己經五天了，雷雲鶴說帶她來看日出。
看了五天，都是陰天，太陽躲在雲後面，死活不肯出來。
雷雲鶴說：“不急，等。”
她說：“等多久？”
雷雲鶴說：“等到它出來。”
她笑了，笑他傻，笑他一根筋，笑他為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來的太陽，可以等一輩子。
門被推開了。
雷雲鶴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進來，身上還穿著那件青色的長衫，衣襬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。
“雨墨，喝薑湯，海邊風大，彆著涼了。”他的聲音很暖，暖得像他手裡的碗，暖得像他這個人。
“雲鶴。”她喚他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有事必須離開，你會等我嗎？”
“會。等多久都行。一年，十年，一輩子。你在哪，我等在哪。”
慕雨墨的眼眶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臉埋進碗裡，喝了一口薑湯。
夜深了。
雷雲鶴睡著了，呼吸均勻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。
慕雨墨沒有睡，她坐在床邊，看著雷雲鶴的睡臉。
她低頭，在他眉心輕輕印下一吻。
然後她從枕下取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玄鐵所制，正面刻著一個“麒”字，背面刻著一條蜿蜒的河。
麒麟令——暗河大家長蘇昌河的親令，見令如見人，違令者斬。
她是在今天黃昏收到的，一隻信鴿從西邊飛來，腿上綁著這枚令牌和一封密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速回雷家堡，入英雄宴。
她沒有告訴雷雲鶴。
她不知道怎麼告訴他。
她將令牌收進懷裡，站起身，穿好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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