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憑什麼呢？”蕭羽輕聲問。
廊外，陽光正好，照在赤王府硃紅的廊柱上，把那些雕龍描鳳的影子投在地上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。
那時候蕭楚河還沒被送去雪月城，他們還在宮裡一起讀書。
太傅提問，蕭楚河總是第一個答出來，答得又快又好。
他答不出來，太傅罰他抄書，抄到手痠。
有一天他問蕭楚河：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”
蕭楚河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我娘死得早。”
不是死得早有好處，是死得早的人，把活著的苦都留給了孩子。
蕭楚河的娘死了，所以他只能拼命讀書，拼命練劍，拼命讓自己變得有用。
而他蕭羽的娘還活著，活著，卻跟死了差不多。
死了的，至少不用想。
活著的，每天都在想，她為什麼不要我？
天啟城外三十里，雪落山莊。
蕭楚河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，手裡拿著個酒壺，卻沒在喝。
他只是握著，感受酒液的涼意從掌心一點點滲進血脈。
雷無桀蹲在牆頭，正努力地把一隻跑上來的野貓哄下去。
貓不聽他的，蹲在瓦片上舔爪子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像在嘲笑他。
雷無桀急得滿頭汗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下來下來，上面危險，摔著怎麼辦？”
貓看了他一眼，跳下去了。
“蕭老闆，”雷無桀頭也不回地問，“咱們什麼時候迴天啟啊？”
“不回。”蕭瑟說。
“可是姬堂主不是來催了好幾次……”雷無桀跳下牆頭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他催他的，我不回。”蕭瑟把酒壺放在石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天啟城裡那把椅子，誰愛坐誰坐。木頭做的，坐久了硌屁股。金子做的，坐久了涼。龍雕的，坐久了刺背。沒有一把椅子是舒服的，可人人都想坐。為什麼？”
雷無桀跳下牆頭，“那你不想當皇帝啊？”
蕭楚河抬眼看他，“你覺得我想嗎？”
雷無桀認真地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不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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