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城的匾額是新掛上去的，“彼岸城”三個字筆力遒勁，入木三分，落款處刻著兩個名字：卓月安、和雲岫。
謝不謝站在城門前，仰頭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柄新刀的刀柄。
刀名卿卿，刀身修長，通體赤紅，暗金色的紋路在日光下流轉。
龍牙刀己經斷了，碎在南訣邊城的風雪裡。這把刀更好，因為它的名字裡，有他不敢說出口的話。
“不謝？”謝畫卿在旁邊輕輕喚了一聲。
謝不謝回過神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麼。只是有些感慨。”
他看了一眼謝畫卿，她今日穿著緋紅色的勁裝，腰間別著那柄紅葉彎刀。
不對，她給它改了名字，叫“不謝”。
他的刀叫卿卿，她的刀叫不謝。
卿卿不謝，不謝卿卿。
他低下頭，耳根有些熱。
兩人踏入城中，一路打聽，很快便找到了城主府。
府門大開，門房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，聽說他們從南訣來尋人，眯著眼打量了一番，忽然笑了：“謝家的小子？”
謝不謝一愣：“老丈認識我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老者搖頭，“但暗河謝家用赤紅長刀的，除了謝不謝還能有誰？”他側身讓開，“進去吧，二位城主在後院等著呢。”
謝不謝與謝畫卿對視一眼，邁步而入。
後院不大，卻收拾得清雅別緻。
幾叢修竹，一方石桌，兩棵老槐樹投下濃密的綠蔭。
樹蔭下坐著兩個人，正對弈。
左邊那人穿著月白長衫，面容清冷，眉目如畫，執白棋的手修長如玉，指尖在棋盤上輕輕一點，棋子落下。
右邊那人一身玄青勁裝，半面銀面甲遮住右眼，嘴角噙著慣常的戲謔笑意，手裡捏著黑棋，卻半天沒落下。
“月安，”玄衣人開口，語氣懶洋洋的，“你這步棋走得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白衣人頭也不抬。
“哪裡都不對。”玄衣人把棋子往棋盤上一丟，耍賴似的靠上椅背，“不下了不下了，你每次都贏，沒意思。跟你下棋，比跟你打架還累。”
白衣人終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。
謝不謝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玄衣人先看到了他，眼睛一亮，坐首了身子，“喲，來客人了！”
白衣人也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謝不謝身上，微微頷首：“謝公子，別來無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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