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老太爺的屍身還溫熱著。
他就那樣躺在大廳中央的青石板上，灰布長袍皺成一團，胸前染著一大片暗紅。
那雙剛才還炯炯有神的眼睛，此刻己經閉上了，嘴角卻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笑。
笑什麼？也許笑自己終於可以歇了，也許笑這場打了六十年的仗終於打完了，也許笑那些活著的人，還要繼續打下去。
唐玄跪在他身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唐煌跪在他右邊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是握緊的雙拳上青筋暴起。
唐七殺跪在他左邊，己經哭得不成樣子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卻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嚎出來。
雷雲鶴慢慢地走了過去。
慕雨墨站在他身後，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，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。
唐煌猛地抬起頭，一個箭步攔在雷雲鶴面前。
“站住！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決絕，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狼，齜著牙，豎著毛。
他張開雙臂，用身體擋住雷雲鶴的路，雙眼通紅。
雷雲鶴停下腳步。
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，泛著青白色的光，指尖凝聚著若有若無的雷光，架在唐煌的脖子上。
“你們敗了。”雷雲鶴說。
唐煌的喉結動了動。
他死死盯著那兩根手指，盯著那隨時可以洞穿自己咽喉的雷光，卻一步也沒有退。
“敗了又如何？”他咬牙道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我們三人雖然不濟，但也不會怕了你們姓雷的。”
雷雲鶴忽然笑了。
“倒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。”他收回手指，負手而立，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，“也不知是誰與那背信棄義的無雙城勾搭，妄圖用陰謀詭計來覆滅我雷門？”
這話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唐門三人的心口。
是啊。
他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哭？
有什麼資格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？
這場仗，是他們先挑起的。
這滿廳的傷者，是他們造成的。
唐老太爺的死，是他們無能，是他們拖累，是他們害的。
“前輩，請莫著急。”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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