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家堡的庭院裡。
青石板上的血跡從正廳門口一首延伸到院牆根，深的發黑，淺的發褐。
折斷的兵器東倒西歪地插在磚縫裡，刀身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，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的腥氣，混著硝煙和焦木的味道，嗆得人想咳嗽，又咳不出來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是毀滅的味道，是一個百年老堡在一天之內被打碎了的味道。
雷轟站在廢墟中央，殺怖劍還握在手裡，劍尖杵著地，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他的身上全是傷，有的還在滲血，有的己經結了痂。
“雷門主。”蘇昌河走到他面前三步處停下，拱了拱手。
“今日之事，”雷轟開口，“暗河大家長的恩情，雷家堡記下了。”
“恩情？”蘇昌河挑了挑眉，“什麼恩情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雷轟一愣。
蘇昌河轉頭，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雷無桀和溫良，“我來雷家堡，是來找人的。找到了，我就帶走。跟雷門，跟恩情，沒有半點關係。暗河從來不談恩情，暗河只談交易。恩情這東西，太重了，暗河揹負不起。”
雷轟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。
雷無桀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，那是方才握劍太用力，脫力了，血從虎口滲出來，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“你要帶他走？”雷轟問。
“對。”
“帶去哪兒？”
蘇昌河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雷轟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那個少年，看著他低垂的頭，看著他顫抖的手指，看著他身上那件被血染透的紅衣。
雷轟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，看著他一點一點變強，看著他眼睛裡的那點亮，從來沒有熄滅過。
那點亮是雷無桀的眼睛裡最珍貴的東西，是少年人的光，是不服輸的光，是“我會變得更強”的光。
現在，有人要帶他走。
“他是我雷家堡的人。”雷轟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昌河點頭。
“他還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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