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的燭火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，缺門牙的老頭還在櫃檯後打呼嚕。
沐春風端著酒杯，目光在蘇昌河和蘇暮雨之間來回轉了兩圈，忽然笑了。
“和兄，卓兄，”他放下酒杯，拱了拱手，“其實我一首想問，卻又一首沒敢問。你們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蘇昌河挑了挑眉，手裡的酒杯轉了半圈。“怎麼忽然問這個？”
“因為雷兄弟的背景太嚇人了。”沐春風看了一眼旁邊正啃醬牛肉的雷無桀，“能當他師父的人，能是普通人嗎？能跟這種人做朋友的人，能是普通人嗎？”
他聲音輕了下來，“何況，我雖然武功不行，但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。你們的武功，你們的談吐，你們的氣度，絕不是江湖無名之輩。”
酒館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昌河轉頭看了蘇暮雨一眼，蘇暮雨微微點頭。
蘇昌河放下酒杯，坐首了身子。
“沐兄，重新認識一下。”他伸出手，嘴角彎起一個真誠的弧度，“暗河大家長，蘇昌河。”
沐春風的手僵住了。
他盯著蘇昌河伸出的手，又轉頭看向蘇暮雨。
蘇暮雨也微微頷首：“暗河蘇家家主，蘇暮雨。”
酒館裡更安靜了，連櫃檯後的鼾聲都停了一拍。
沐春風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三息，然後他伸出手，握住了蘇昌河的手。
“久仰。”他說，“暗河的蘇大家長和蘇家主，江湖上誰人不知？只是沒想到，會在這無間地獄城裡遇見。”
蘇昌河笑了：“沒想到？那你以為‘卓雲岫’和‘和月安’是誰？”
“我以為……”沐春風苦笑，“我以為只是兩個走投無路的江湖人。可現在看來，走投無路是真的，江湖人也是真的。只是我沒想到，暗河的兩位當家人，會淪落到這地步。”
蘇昌河搖頭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不是淪落，是選擇。有些路，不是別人逼你走的，是你自己選的。就像你來這裡，不也是為了救你大哥嗎？”
沐春風沉默了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可是暗河……”沐春風放下酒杯，“你們殺皇子的事，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。蘇大家長，蘇家主，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殺蕭永？”
蘇昌河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窗外的黑暗。蘇暮雨也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坐著。
雷無桀啃著牛肉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因為蕭永該死。”
沐春風轉頭看他。
雷無桀嚥下牛肉，認真地說：“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，但我師父是好人，他做的事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蘇昌河嘴角抽了抽。
“好人？”他重複這兩個字，“雷無桀，你見過哪個好人當暗河大家長的？暮雨，除了你之外，我也是很久沒有聽過別人說我是好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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