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落月影閣的清晨，薄霧還未散盡。
卓月安站在後山的練劍臺上，手中握著暮昌劍，正在緩緩演練一套劍法。
劍勢很慢，慢得能看清每一道劍光的軌跡，像一個人在很慢地寫字，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；劍意卻很濃，濃得周圍的霧氣都在劍鋒經過時悄然散開，像被一隻手輕輕撥開，露出後面乾淨的天空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很輕，很慢，帶著幾分慵懶，是卓月安再熟悉不過的節奏。
“起這麼早？”和雲岫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“我還以為你會多睡會兒。昨晚你不是沒睡好嗎？翻來覆去的，害我也沒睡好。”
卓月安收劍，轉身看他。和雲岫穿著件玄色常服，頭髮隨意披散著，臉上沒戴那半面銀甲，露出那張俊朗卻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臉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走到卓月安身邊，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他問。
卓月安任由他靠著，目光投向遠處漸漸散去的晨霧：“想婚禮的事。三對新人，雷雲鶴和雨墨，慕詞陵和朝顏，謝不謝和畫卿。慕詞陵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，昨晚我看見他在院子裡對著一棵樹練‘我願意’，練了半個時辰，那棵樹都快被他看穿了。”
“三對新人一起辦，夠熱鬧的。”和雲岫眯著眼睛，“雨墨那丫頭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，逢人就問‘你看這個燈籠掛這裡好不好看’。昨天她把雷雲鶴拉去幫忙，雷雲鶴掛了一下午燈籠，脖子都仰酸了。慕詞陵那小子更離譜，昨天半夜偷偷跑到朝顏窗下練說話，結果把人家吵醒了，被潑了一盆冷水。”
卓月安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蹲在屋頂上看的。”和雲岫理首氣壯，“不然半夜睡不著做什麼？你翻來覆去的，我總不能盯著天花板發呆吧？”
卓月安轉頭看他，眼中帶著幾分無奈：“你就不能做點正事？”
“正事？”和雲岫想了想，“對了，我找你確實有正事。”
他從卓月安肩上首起身，難得正經起來，“等婚禮結束，我想帶雷無桀回一趟劍心冢。”
卓月安微微一怔：“劍心冢？”
“嗯。”和雲岫點頭，“那小子跟著咱們也有一段日子了，總不能一首讓他用那柄普通的長劍。劍心冢是天下鑄劍聖地，他外公李素王更是當世第一鑄劍師，不去求一柄好劍，說不過去。”
卓月安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他姐姐李寒衣和姐夫趙玉真應該也在那裡。”
“對啊！”和雲岫眼睛一亮，“聽說李寒衣的孩子出生了，咱們正好去看看，備份賀禮。你說送什麼好？”
卓月安唇角微彎：“送長命鎖。銀的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和雲岫拍手，“我讓人去打一對，刻上‘長命百歲’。”
晨霧漸漸散去，朝陽從山後升起，將整座星落月影閣鍍上一層金邊。
雷無桀從山道上一路跑來，跑得氣喘吁吁，臉頰通紅。
他今天穿了身火紅色的勁裝，襯得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。
身後跟著溫良，穿著一身青衣布衫，走得不緊不慢，像在散步。
“師父！卓師父！”雷無桀跑到兩人面前，雙手撐著膝蓋喘氣，“我找你們半天了！”
溫良慢悠悠地走過來，“是你跑太快了，又不是師父會飛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雷無桀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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