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心冢的夜，星子低垂。
雷無桀躺在竹樓的屋頂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滿天繁星。
晚風吹過竹林，沙沙作響，像母親哼唱的童謠。
他忽然笑了。
這一天，他見了太多人——外公、母親、父親、姐姐、姐夫，還有那個小外甥。
趙霽雲，這名字真好，是卓師父起的。小傢伙躺在襁褓裡，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他，還衝他笑了笑。
那一刻，他的心都要化了。
還有蕭老闆。
想到蕭楚河，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白天那會兒，他們一起坐在劍樓的窗邊，聊了很久很久。
從天啟城的往事，到雪月城的見聞，從劍道的心得，到江湖的趣聞。
蕭楚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，可說話時眼睛裡有光。
“蕭老闆，”他當時問，“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
蕭楚河沉默了一會兒，看著窗外那片劍林，目光悠遠。
“繼續走。”
“走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楚河說，“走到哪兒算哪兒。”
他忽然握住蕭楚河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蕭楚河轉頭看他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化成溫柔。
“小夯貨，”他說，“你有你自己的路。”
“可我想陪你走一段。”
蕭楚河沒再說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那一刻，雷無桀覺得，什麼都值了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雷無桀轉頭，看見李心月正踩著梯子爬上來。
她穿著家常的素色衣裙，頭髮鬆鬆綰著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。
“娘？”雷無桀坐起身，“你怎麼來了？夜裡涼，你穿這麼少，彆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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