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天啟城那個夜晚，白鶴淮記得很清楚。
準確地說，她只記得前半段。
她和謝宣被追兵圍堵，一路逃到城東。她體內的藥人之毒發作，神志模糊，只知道拉著謝宣拼命跑。跑到一家醫館門口，她終於撐不住，眼前一黑，倒了下去。
倒下前，她隱約聽見謝宣在喊她的名字，還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——“丫頭！”
那是她父親蘇喆的聲音。
後來發生了什麼，她不知道了。
等她再次醒來，己經是三個月後。
她坐在醫館後院的竹椅上，看著院子裡那株老梅樹發呆。
這是一家開在天啟城東的小醫館。門面不大，掛著“蘇氏藥廬”的舊匾，堂屋裡擺著幾排藥櫃，後院的竹架上晾滿了草藥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白鶴淮回頭。
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她身後，穿著粗布衣裳，頭髮隨意挽著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藥鋤，褲腿上還沾著泥土。
“你是……”白鶴淮開口，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蘇雲秀。”女子淡淡道，“蘇昌河和蘇暮雨的師父。”
白鶴淮愣住了。
蘇昌河和蘇暮雨的師父？那個傳說中的暗河第一人？據說蘇雲秀己將閻魔掌修至第十層，武功深不可測，當年在暗河中便是令所有人敬畏的存在。
“你昏迷了三個月。”蘇雲秀走到她身邊，蹲下，抓起她的手腕把了脈，“夜鴉那丫頭下手夠狠，藥人之毒入了骨髓。不過現在己清了，你的身子還很虛，得靜養。”
白鶴淮張了張嘴，想問什麼，卻不知從何問起。
蘇雲秀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你和那個書呆子暈在我醫館門口。你爹蘇喆就跪在旁邊，說什麼也要我救人。”
“我爹？”白鶴淮一怔。
“對。”蘇雲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，“他說他欠了你二十多年的債，還沒還完，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。”
白鶴淮心頭一熱，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那……謝宣呢？”
“書呆子？”蘇雲秀挑眉，“他在後堂煎藥。三個月了，每天早上去城郊採藥，中午回來，下午給你煎藥，晚上守夜。一天沒斷過。”
白鶴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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