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轉眼，三年了。
這三年裡，謝宣每天採藥、讀書、寫詩。他寫了很多詩，每一首都是寫給白鶴淮的。有的寫在紙上，有的寫在竹片上，有的乾脆刻在醫館後院的樹上。
白鶴淮每次看見，都會臉紅，然後罵他“酸死了”。
但她會把那些詩都收起來，藏在一個小木盒裡。那個木盒就放在她枕頭底下，謝宣知道，但他從不點破。
蘇喆也發現了那些詩。有一回，他在後院樹上瞧見一行刻字：“若得鶴淮顧，此生不羨仙”。
他站在樹前看了很久，回頭對蘇雲秀說：“這書呆子，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。”
蘇雲秀正在收拾藥鋤，頭也不抬：“你年輕時寫的那些，比他還酸。”
蘇喆一愣，老臉微微泛紅：“你……你還記得？”
從那以後，蘇喆開始找謝宣討詩看。嘴上說是“看看書呆子有沒有長進”，看完卻又嘟囔著“還不如我當年”，然後把詩還給謝宣，揹著手走了。
有一回，白鶴淮看見蘇喆一個人蹲在後院，拿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。她悄悄走近一看，是一句歪歪扭扭的詩。
“二十三年空對月，今朝方見月近人。”
蘇喆還蹲在那裡，叼著菸斗，對著地上那行字發呆。
有一次，謝宣問她：“鶴淮，咱們什麼時候成親？”
白鶴淮正在堂屋裡曬藥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誰要嫁給你？”
“你啊。”謝宣湊過來，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你不是說了，我是你未過門的夫君？”
白鶴淮身體微微一僵，卻沒有掙開。
“那是騙蘇前輩的！”她瞪他，手裡的藥材抓了一把，作勢要砸，“你還當真了？”
“當真了。”謝宣一本正經，下巴抵在她肩頭，呼吸噴在她耳側，“你每喝一口我煎的藥，我就當你應了一句。”
白鶴淮的耳朵瞬間紅了。
“你……你離遠點！”
“不滾。”謝宣反而湊得更近了些，“你身上有藥香，我喜歡聞。”
就在這時候，蘇喆端著茶壺從後堂走出來。
謝宣環在白鶴淮腰間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空氣安靜了那麼一瞬。
白鶴淮的臉從粉紅首接變成了大紅，猛地一肘撞開謝宣，低頭假裝翻藥，動作大得差點把藥架掀翻。
蘇喆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放下茶壺，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宣，把拳頭捏得咔咔響：“書呆子，你是不是忘了你老丈人是幹什麼出身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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