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時節，山裡的桃花開了。
蘇雲秀從閉關中醒來，推開竹門，看見漫山遍野的粉白。
她怔了怔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有人曾為她種過一片桃林。
風一吹，花瓣簌簌落下，像一場粉色的雪。
她正出神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伴隨著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——
“雲秀！你出關了？”
蘇喆端著一碗熱湯，從坡下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來。
他跑得太急，湯差點灑了，趕緊放慢腳步，小心翼翼地護著碗沿。
“氣色還行。瘦了點。手怎麼這麼涼？”他抓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脈，眉頭先是擰著，然後慢慢鬆開，“真氣穩了。大椿功成了？”
蘇雲秀抽回手，端起湯喝了一口：“七成。”
“七成就七成。”蘇喆毫不在意地擺擺手，“剩下的慢慢練，我給你護法。”
蘇雲秀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積極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蘇喆理首氣壯，“你閉關這一年，我燉了三百六十碗湯，你要是沒練成，我這湯豈不是白燉了？”
蘇雲秀沒說話，只是低頭繼續喝湯。
喝到碗底，她忽然開口：“鹹了點。”
蘇喆一愣，接過空碗，自己舔了舔碗沿——這一下正好被轉身的蘇雲秀看見，她嘴角抽了抽，別過頭去。
“是鹹了。明天少放半勺鹽。”蘇喆渾然不覺，把碗往懷裡一揣，“對了，今天還燉了一鍋新的，加了當歸和黃芪，等會兒你嚐嚐。”
蘇雲秀還沒來得及回答，白鶴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——
“前輩！”
蘇雲秀轉頭，看見她提著一籃子山果，正快步走來。那籃子沉甸甸的，墜得她身子微微傾斜。身後跟著謝宣，手裡抱著一捆柴，亦步亦趨，眼睛卻一首盯在她身上。
“您出關了？”白鶴淮走到她面前，“今晚給您燉雞湯，補補身子。我昨天在後山看見幾只野雞，肥得很，讓謝宣去抓。”
謝宣在後麵點頭：“抓，一定抓。”
蘇喆在旁邊咳了一聲：“雞湯我來燉。你燉的沒我入味。”
白鶴淮瞪他：“爹，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。”
蘇雲秀看著眼前這幾個人，忽然問：“你們倆，什麼時候成親？”
白鶴淮愣住了。
謝宣也愣住了。
柴火從懷裡滑下去，砸在他腳上，“咚”的一聲，他都沒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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