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一愣。
蘇雲秀沒有抬頭，手上的針依舊穩得很：“後來沒穿上，那件嫁衣在箱底壓了二十多年。”
白鶴淮不知道說什麼好，只是輕輕握了握蘇雲秀的手腕。
蘇雲秀沒有抽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淡淡道：“繼續繡。”
門外，蘇喆靠在柱子上，叼著菸斗，望著遠處發呆。
他聽見了屋裡的話，只是把菸斗磕了磕，站起身，朝後山走去。
那天晚上，蘇雲秀門口多了一個小布包。開啟一看，是一匹嶄新的紅綢，料子不算名貴，但紅得正，紅得喜慶。
蘇雲秀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布包。
蘇喆從走廊那頭探出半個腦袋：“那個……上次聽你說舊嫁衣被蟲蛀了，我就去山下買了點料子。不知道你喜不喜歡——”
蘇雲秀沒有說話，她拿起布包，關上了門。
蘇喆站在門外，笑得像個少年。
初八那天，天氣晴好。
陽光透過桃花枝灑下來，落在喜堂上，一片斑駁的粉白。
花瓣飄落，鋪了滿地，像一層軟軟的毯子。
紅綢在微風中輕輕拂動，竹節青翠欲滴，整座喜堂被蘇喆佈置得喜氣洋洋。
白鶴淮穿著親手縫製的嫁衣，站在堂前。
紅色襯得她膚如凝脂，眉眼如畫。
謝宣站在她對面，一身紅衫挺拔如松。
蘇雲秀和蘇喆並排坐在主位上，蘇雲秀穿了一身新衣。蘇喆偷偷看了一眼，然後假裝看風景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兩人轉身，對著門外的青山白雲，深深一拜。
山風吹過，桃花瓣落在他們肩頭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兩人轉身，對著蘇雲秀和蘇喆，又拜。
蘇雲秀看著他們，眼眶微微有些紅。
蘇喆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，手帕皺巴巴的，還沾著菸絲的味道。
蘇雲秀看了一眼，沒有接，只是從自己袖中抽出一塊帕子，輕輕按了按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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