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就蓋！”蘇喆把菸斗往石頭上一磕，“就蓋在鶴淮他們隔壁。竹子我己經砍好了，柱子昨天也刨平了——”
“你早就準備好了？”蘇雲秀轉過頭看他。
蘇喆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說漏了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：“準備了半個多月了。本來想著等他們成完親再跟你說——”
“地基挖了沒有？”蘇雲秀打斷他。
“挖了，三丈見方——”
“太小。”
蘇喆愣了一下：“太小？咱們兩個人住，三丈還小？”
“我要一間藥房，一間丹房，一間靜室。”蘇雲秀掰著手指頭數，“還有你那些菸葉得單獨放一間，味道太大。”
蘇喆聽著聽著，嘴角越翹越高。
遠處竹屋裡的燭光忽然閃了一下，隱約有笑聲傳出來。
蘇喆立刻別過頭，專心致志地盯著面前一顆石頭。
蘇雲秀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比女兒還緊張。”
“當年不是你的錯。”蘇雲秀說。
她轉頭看著蘇喆，星空下她的眼睛很亮，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，“暗河的規矩，誰也扛不住。你當年能活著離開，己經是萬幸了。”
蘇喆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垂在膝蓋上，微微顫抖著。
蘇喆長出一口氣，站了起來。
“走，咱倆去後山轉轉。讓他們好好休息。”
蘇雲秀也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：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“那是。”蘇喆把菸斗叼在嘴裡，“當老丈人的，這點覺悟還是有的。”
兩個人並肩朝後山走去。走出幾步，蘇喆忽然停下來。
“雲秀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晚的星星挺亮的。”他朝天上指了指。
蘇雲秀抬起頭。
滿天的星斗密密麻麻，銀河橫跨天際，比剛才更亮了，像一整條碎鑽灑在墨色錦緞上。
“是挺亮的。”
“比咱倆年輕時候在暗河屋頂上看的那次還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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