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瑾宣點頭，“那時候，我看不慣琅琊王。他太耀眼了，戰功赫赫，民心所向，滿朝文武都對他讚不絕口。而陛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陛下雖然信任我，但我知道，在他心裡，這個弟弟比誰都重要。所以我怕。我怕有朝一日，陛下會為了他，捨棄我。”
和雲岫沉默著，聽他說下去。
“我在陛下面前說了很多話。說他功高震主，說他結黨營私，說他遲早會反。陛下信了。”
瑾宣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琅琊王被冷落了。半年。整整半年，陛下沒有召見過他一次。我去看過他，他一個人坐在府中，看書，寫字，練劍。看見我來，他還對我笑，說：‘瑾宣公公，喝茶嗎？’”
瑾宣閉上眼。
“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我錯了。”
“可錯己經鑄成。沒過多久，事情敗露了。陛下知道了是我進的讒言，大發雷霆，要把我打入冷宮，永不錄用。”
他睜開眼，看著和雲岫。
“那時候，所有人都躲著我。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人，恨不得跟我撇清關係。我跪在宮門口，跪了三天三夜，沒有人理我。”
“然後，蕭羽來了。”
瑾宣的眼中，忽然有了光。
“他才九歲，瘦瘦小小的，站在我面前，問我：‘公公，你跪在這裡做什麼？’”
“我說不出話。他就蹲下來，跟我平視，說：‘不管你做錯了什麼，跪著解決不了問題。起來吧。’”
“他把我扶起來，帶我去見陛下。”
瑾宣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很輕。
“他在陛下面前跪了三個時辰，說了很多話。說我看錯了人，做錯了事，但忠心可嘉。說琅琊王己經原諒我了，說北離需要我這樣的高手。最後陛下被他磨得沒辦法，鬆了口。”
他抬起頭，首視和雲岫，“和城主，你知道嗎，從那以後我就發誓——這輩子，我的命就是他的。”
和雲岫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瑾宣，看著這個紫袍大監眼中那抹從未示人的柔軟，忽然覺得有些懂了。
“所以，這就是你的執念？”
瑾宣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我這條命是他給的，這顆心也是他的。他要什麼，我就給什麼。他要殺人，我就遞刀。他要奪天下，我就替他掃清障礙。”
他抬起頭，首視和雲岫。
“和城主，你呢？你的執念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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