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的清晨來得比楓林鎮晚,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,天光遲遲不肯亮透。蘇凰和陸清瑤在客棧吃過早飯,去集市上買了乾糧、清水、丹藥和幾件換洗的衣服,然後騎馬離開了南門。官道兩側的樹木越來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蕪的田野,偶爾能看到幾間破敗的農舍,屋頂塌了半邊,牆頭上長滿了枯草。
“蘇凰,這裡怎麼這麼荒涼?”陸清瑤問。
蘇凰沒有回答,目光盯著前方。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焦糊的氣味,混著血腥,像是什麼東西被燒焦了。她的神識探向前方,數里之外有一個村莊,但村莊中沒有活人的氣息,只有屍體。
兩人加快速度,策馬奔去。一刻鐘後,村莊出現在視野中——不,應該說是村莊的廢墟。幾十間房屋全部被燒燬,只剩下斷壁殘垣,還在冒著青煙。村口的老槐樹被連根拔起,橫在路中間,樹冠燒成了光禿禿的枝幹。
陸清瑤捂住嘴,臉色慘白。“又來晚了……”
蘇凰翻身下馬,走進村莊。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,有老人、有婦女、有孩子,都是被一刀斃命,傷口上殘留著淡淡的魔氣。她蹲下身,檢查了幾具屍體——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,兇手還沒有走遠。
“蘇凰,這裡有活人!”陸清瑤的聲音從一間半倒塌的土坯房後面傳來。
蘇凰走過去,看到一個老人靠著牆根,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傷,腸子都露了出來,但還有一口氣。他的眼睛渾濁,嘴唇乾裂,看到蘇凰,嘴唇微微顫動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蘇凰蹲下身,將靈力輸入他體內,護住他的心脈。陸清瑤取出療傷丹藥,捏碎撒在傷口上。但傷太重了,老人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。
“是誰幹的?”蘇凰問。
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“黑……黑袍人……很多……他們抓走了孩子……說要……要煉丹……”
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。蘇凰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將老人的遺體放平,站起身。她的面色平靜,但眼中的寒意讓陸清瑤不寒而慄。
“蘇凰,我們……”
“追。”蘇凰轉身,從地上撿起一根沾血的布條,上面有魔氣的殘留。她將布條遞給陸清瑤,“你能用丹藥追蹤術找到它的主人嗎?”
陸清瑤接過布條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追蹤丹,捏碎撒在布條上。丹藥化作一縷青煙,朝南方的山林飄去。陸清瑤眼睛一亮。“能!在十里之內!”
蘇凰翻身上馬,朝青煙飄去的方向疾馳而去。陸清瑤緊跟在後面,心中滿是擔憂,但沒有說話。她知道蘇凰的脾氣——看到無辜的人被殺,她不會坐視不管。
兩人追了大約一個時辰,進入了十萬大山的邊緣地帶。山越來越高,樹越來越密,路越來越窄,最後連馬都走不了了。蘇凰將馬拴在一棵大樹下,提著鳳鳴劍徒步前行。陸清瑤跟在後面,手中握著短劍和幾枚解毒丹。
青煙在一片山谷前停下,消散在空中。山谷入口處,有兩塊巨大的岩石,岩石上刻著符文,散發著淡淡的黑光。魔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蘇凰,這裡可能是魔修的據點。”陸清瑤壓低聲音。
蘇凰點了點頭,神識探入山谷。山谷中有幾十道氣息,最強的是金丹後期巔峰,還有幾個金丹中期和初期,剩下的都是築基期。最深處,有幾道微弱的氣息,應該是被抓來的村民和孩子。
“清瑤,你在外面等我。我一個人進去。”
陸清瑤搖頭。“不行。裡面那麼多人,你一個人……”
蘇凰打斷她。“你進去我分心。在外面接應我,如果我一個時辰不出來,你就回青州城搬救兵。”
陸清瑤咬著嘴唇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“你小心。”
蘇凰施展青雲步,身形如鬼魅般掠進山谷。山谷中搭建著幾十頂帳篷,帳篷中央有一塊空地,空地上架著一口大鍋,鍋裡煮著黑色的液體,散發著刺鼻的藥味。鍋旁邊,幾個黑袍人正在捆綁幾個孩子,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,小的還在襁褓中,哭得撕心裂肺。
蘇凰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。她拔劍出鞘,一劍橫掃。兩道劍光如匹練,將兩個黑袍人斬於劍下。剩下的黑袍人紛紛拔出武器,朝她撲來。
“有人闖進來了!殺了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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