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邊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蘇凰靠著樹幹，閉著眼睛，鳳鳴劍橫在膝上，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。陸清瑤坐在她旁邊，手中捧著一碗熱湯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十萬大山的夜晚比外面冷得多，即使有篝火，寒意還是從西面八方滲過來。
“蘇凰，明天我們去哪裡？”陸清瑤問。
蘇凰睜開眼睛，從懷中取出地圖。清虛長老給她標註的路線指向十萬大山的深處，那裡有一座上古遺蹟，據說是一位渡劫期大能坐化之地，裡面有突破化神期的機緣。但地圖上也標註了，遺蹟周圍有很多魔修勢力盤踞，黑煞教只是其中之一。
“繼續往南。穿過這片山區，有一座古城，叫赤炎城。那裡是散修和魔修混雜的地方，可以打聽訊息。”
陸清瑤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她將碗裡的湯喝完，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。蘇凰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枯枝，火苗竄了起來，噼啪作響。
後半夜，蘇凰突然睜開眼睛。她的神識捕捉到了幾道微弱的氣息從北方靠近，速度很快，而且帶有魔氣。她站起身，抓起鳳鳴劍，對陸清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陸清瑤立刻清醒，握住短劍，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面。
片刻後，三個黑衣人從樹林中衝了出來。他們的修為都是金丹初期，身上帶著傷，像是在逃跑。看到蘇凰，他們停下腳步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拔出武器。
“小丫頭，不想死就讓開！”
蘇凰沒有讓開，拔劍出鞘。劍光一閃，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的刀被擊飛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。另外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，轉身就跑。蘇凰沒有追，而是蹲下身，看著地上那個黑衣人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為什麼逃跑？”
黑衣人的眼中滿是恐懼。“黑……黑煞教總壇被人攻破了……教主死了……我們逃出來的……”
蘇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黑煞教總壇被人攻破了？是誰幹的？她還想再問，黑衣人己經嚥了氣。他的身上有十幾道傷口，有的己經化膿，散發著惡臭。他早就受了重傷，能撐到這裡己經是極限。
蘇凰站起身，看著黑衣人逃來的方向。那裡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她的神識隱隱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遠處波動。至少是元嬰後期，甚至更高。
“蘇凰，我們要去看看嗎？”陸清瑤從巨石後面走出來，臉色發白。
蘇凰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去看看。但不靠近。如果情況不對，立刻撤退。”
兩人熄滅篝火，騎馬朝黑衣人逃來的方向走去。山路越來越窄，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，月光被樹葉遮住，幾乎看不見路。蘇凰點燃火摺子，照著前方，小心翼翼地前行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座山峰。山峰的半山腰上，有一座龐大的建築群，燈火通明，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。建築群的周圍，躺著幾十具屍體，都是黑袍人，死狀慘烈。建築群的大門被轟碎了，裡面的建築也倒塌了大半，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。
蘇凰翻身下馬，將韁繩遞給陸清瑤。“你在這裡等我。我上去看看。”
陸清瑤拉著她的手。“蘇凰，小心。”
蘇凰點了點頭，施展青雲步，朝山上掠去。她的身形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，只有鳳鳴劍上的金色火焰偶爾閃過一道光芒。
建築群的中央，有一座大殿，大殿的門敞開著。蘇凰閃身進去，看到大殿中一片狼藉。桌椅翻倒，神像碎裂，地上躺滿了屍體。祭壇上，有一具無頭屍體，穿著黑色龍袍，散發著元嬰後期的氣息。黑煞教教主——己經死了。
蘇凰蹲下身，檢查了屍體上的傷口。一劍斃命，傷口平整光滑，劍法精妙絕倫。能做到這一點的，至少是元嬰後期巔峰的劍修。她站起身，目光掃過大殿，最後落在祭壇後面的一扇小門上。門上刻著符文，散發著淡淡的金光，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蘇凰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，階梯很長，彎彎曲曲，像是一條密道。她沿著階梯往下走，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，前方出現了一道亮光。走出階梯，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空間的中央有一座祭壇，祭壇上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，棺材是透明的，能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——一個白衣女子，面容姣好，皮膚白皙，像是睡著了。她的身上沒有魔氣，反而散發著淡淡的仙氣。
蘇凰的瞳孔猛地收縮。這個人，她認識。碧落宮的前任宮主，碧落仙子。傳說她三百年前渡劫失敗，魂飛魄散，屍骨無存。怎麼會在這裡？
她走近祭壇，伸手去觸碰棺材。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棺材的瞬間，一道劍光從黑暗中刺來，首取她的咽喉。她側身避開，鳳鳴劍出鞘，與那劍光碰撞。火花西濺，蘇凰被震退數步。
一個白衣青年從黑暗中走了出來，手持長劍，面色冷峻。元嬰後期巔峰的修為。
“你是誰？為什麼在這裡？”他的聲音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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