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修據點被清剿後的第七天,赤炎城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樣子。街道上不再有黑袍人橫行,商鋪開門營業,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,茶館裡坐滿了喝茶聽書的客人。蘇凰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,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,將鳳鳴劍和破虛劍留在客棧,只帶了一把普通的鐵劍,獨自走上街頭。
她不想被人認出來。凰衛的聲名在赤炎城如日中天,她蘇凰的名字更是被掛在每個人的嘴邊。如果被人認出來,她就沒法安安靜靜地逛一天街了。
南市依然熱鬧。賣靈藥的攤位前圍著一群人,賣法器的老鐵匠在叮叮噹噹地敲打,賣糖葫蘆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。蘇凰買了一串糖葫蘆,一邊走一邊吃,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,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在蘇家柴房裡偷吃糖塊的往事。那時候她連一塊糖都吃不起,現在她可以買下整條街的糖葫蘆,但味道卻不如記憶中的甜。
走到南市盡頭,她看到了一座三層高的酒樓。酒樓門前的招牌上寫著“醉仙樓”三個字,筆力遒勁,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——這是一件靈器。蘇凰抬頭看了看,決定上去坐坐。她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。
樓上的雅座臨窗,能俯瞰整條南市街。蘇凰點了一壺桂花酒和西樣小菜,慢慢地吃著。酒是甜的,菜是香的,窗外的風吹進來,帶著秋日的涼意。
樓梯口傳來腳步聲。有人走了上來,步伐很輕,幾乎沒有聲音,但蘇凰的神識捕捉到了那人的氣息——很強。至少是元嬰後期的修為,甚至更高。她沒有回頭,繼續吃菜喝酒。在赤炎城這種地方,高手不稀奇,多管閒事才稀奇。
那人走到了她旁邊的桌前,坐了下來。蘇凰用餘光掃了一眼——是一個年輕男子,二十出頭,穿著一身黑色勁裝,腰間佩著一把長劍,劍鞘古樸,沒有任何裝飾。他的面容冷峻,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,但那雙眼睛很亮,像兩顆黑色的寶石,深邃而神秘。
“小二,一壺烈酒,二斤牛肉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磁性。
店小二很快送上了酒肉。男子倒了一杯酒,一飲而盡,然後拿起牛肉大口大口地吃。他的吃相不算優雅,但也不粗魯,有一種江湖人的豪爽。
蘇凰收回目光,繼續吃自己的菜。兩人各吃各的,誰也沒有說話。
酒過三巡,男子突然開口。“姑娘,你腰間的劍,是青雲宗的鳳鳴劍?”
蘇凰的手頓了一下。她沒有帶鳳鳴劍,只帶了一把普通的鐵劍。他是怎麼看出來的?她沒有回答,放下筷子,轉過身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男子微微一笑,笑容中帶著一絲神秘。“劍可以換,但劍意換不了。你身上有一種凌厲的劍意,像鳳凰展翅,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。青雲宗蘇凰,久仰大名。”
蘇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認出了她,不是靠劍,而是靠劍意。這個人不簡單。
“你是誰?”她問。
男子倒了一杯酒,遞給她。“蕭墨塵。一個散修,路過赤炎城,聽說這裡出了個女英雄,特地來看看。”
蘇凰接過酒杯,沒有喝。“看完了?怎麼樣?”
蕭墨塵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,然後說:“比傳聞中更年輕,也比傳聞中更強。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,距離元嬰後期只差一步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你身上有傷。左肩的舊傷還沒好全,靈力運轉時有一絲滯澀。白無常的刀傷,不容易癒合。”
蘇凰的心中一震。他連白無常的刀傷都能看出來?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?她放下酒杯,站起身,手按在劍柄上。“你到底是誰?靈界仙宮的人?”
蕭墨塵搖了搖頭,也站了起來。“不是靈界仙宮的人。也不是你的敵人。我只是一個好奇的散修,想領教一下青雲宗蘇凰的劍法。”
他拔劍出鞘。劍身很普通,就是一把普通的鐵劍,但在他手中,那把劍彷彿有了生命,散發著淡淡的光芒。蘇凰從他的劍意中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——不是青雲宗的劍意,也不是天劍宗的劍意,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古老而深沉的劍意。
她拔劍出鞘,普通的鐵劍在她手中也有了生命,金色的火焰在劍刃上跳動,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了。
兩人對峙,雅座中的氣氛驟然緊張。店小二嚇得躲到了樓下,其他客人也紛紛逃離。
“這裡太小了,施展不開。”蕭墨塵收起劍,“去城外。”
城外,一片空曠的荒野。夕陽西下,晚霞滿天,將大地染成了金色。蘇凰和蕭墨塵相隔數丈,手中的劍在夕陽下泛著寒光。
“請。”蕭墨塵說。
蘇凰搶先出手,一劍刺出。沒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快,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。蕭墨塵舉劍格擋,兩劍相擊,火花西濺。蘇凰被震退一步,蕭墨塵紋絲不動。她的靈力不如他渾厚,但她不慌。身法施展,身形如鬼魅般在蕭墨塵周圍穿梭,一劍接一劍地刺出,每一劍都刺向他的要害。
蕭墨塵沉著應對,劍法如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破綻。兩人打了上百個回合,不分勝負。蘇凰的靈力在快速消耗,蕭墨塵的氣息依然平穩如初。她知道,再打下去,她會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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