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天行走了，白無常也走了，但蘇凰的名字卻像生了翅膀一樣，從青雲城飛向了九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。茶館裡的說書人添油加醋地將她與厲天行的三場對決編成了段子，一拍驚堂木，說得唾沫橫飛：“只見那蘇凰雙劍出鞘，一劍炎，一劍寒，兩道劍光交織如龍，將那魔門聖子的黑龍斬於劍下！觀眾老爺們，你們猜怎麼著？那蘇凰今年才十二歲！”臺下叫好聲一片，銅板雨點般飛上臺去。
酒樓裡的酒客們也在議論。“十二歲的元嬰後期？這丫頭是吃什麼長大的？”“聽說她是鳳凰血脈，天生就是修劍的料。”“鳳凰血脈算什麼？她有三把天階靈器！鳳鳴劍、破虛劍、墨淵劍，一把比一把厲害！”“三把天階靈器？她一個人用得過來嗎？”“你管人家用得過來用不過來？人家有，你沒有，這就是差距。”
山野間、城鎮裡、宗門中，到處都在談論蘇凰。五大宗門的宗主們坐不住了。天劍宗宗主劍蒼穹親自寫了一封信，派人快馬加鞭送到青雲宗，信中言辭懇切，邀請蘇凰去天劍宗做客。玄天宗宗主玄天機也寫了一封信，說想見見這位少年天才。萬法宗宗主法無涯更首接，派人送來了一枚天階丹藥和一部地階上品功法，說是見面禮。碧落宮宮主碧落天沒有寫信，也沒有送禮，只是讓蕭墨塵轉告蘇凰一句話：“碧落宮永遠是你的盟友。”
蘇凰將這些信和禮物一一收下，登記造冊，全部歸入凰衛的庫房。她沒有回信，也沒有去見任何人。不是傲慢，是沒時間。白無常雖然退了，但他隨時可能再來。她必須在白無常回來之前，突破到化神期。
但名聲這東西，就像洪水，擋是擋不住的。你不去找它，它會來找你。
這天清晨，蘇凰正在院中練劍，陸清瑤跑進來，手中拿著一封信，面色古怪。“蘇凰，蘇家派人送來了信。還有一箱子東西。”
蘇凰接過信，開啟。信是蘇天德寫的，字跡工整，但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味道。“凰兒，為父聽說你在外面名聲大噪，心中甚慰。為父知道你忙，不敢打擾你。只是你母親——你嫡母王氏，她病了，病得很重。她想見你最後一面。為父知道你恨她，但她終究是你的長輩。你來不來，為父都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蘇凰將信摺好，收進懷中。王氏病了？那個從小就欺負她、罵她是賠錢貨、唆使丫鬟打她、派人追殺她的王氏，病了？她想見最後一面？是良心發現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“蘇凰，你去不去？”陸清瑤問。
蘇凰沉默了很久。“不去。”
陸清瑤沒有追問，轉身出去了。蘇凰站在院中，握著劍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她恨王氏嗎？恨。恨到骨子裡。但她不會去看她，不是因為恨，而是因為不值得。有些人，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去恨，更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去見。
當天下午，散修聯盟的使者來了。是一個白髮老者，築基後期的修為，面色和善，手中捧著一枚令牌。他站在山門外，畢恭畢敬地對守門弟子說：“請轉告蘇姑娘，散修聯盟想請她擔任客卿長老。不需要她做什麼，只需要她掛個名就行。”
蘇凰走到山門前，看著那枚令牌。令牌上刻著“散修聯盟客卿”六個字，背面是散修聯盟的徽章。她接過令牌，收進儲物袋。“好。我答應了。”
老者笑了。“多謝蘇姑娘。從今天起，您就是散修聯盟的人了。”
蘇凰搖了搖頭。“不是散修聯盟的人，是散修聯盟的朋友。”老者連連點頭。“朋友，朋友。”
當天晚上，百里星河將散修聯盟的令牌登記在冊，然後對蘇凰說：“蘇姑娘，散修聯盟雖然實力不強，但人脈很廣。他們在九州大陸每個城鎮都有據點，情報網比我們凰衛強多了。你做了他們的客卿，以後打聽訊息就方便了。”
蘇凰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這也是我答應的原因。”
百里星河摺扇一展，扇面上出現了一行字——“還有一件事。蘇家送來的那箱子東西，我清點過了。裡面是一萬塊上品靈石、十件靈器、一百瓶丹藥、還有一部地階中品的功法。價值不菲。”
蘇凰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“蘇家哪來這麼多錢？”
百里星河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也許是蘇天德變賣了家產，也許是他借的。不管怎樣，他是真心想求和。”
蘇凰沉默了很久。“東西退回去。我不收。”
百里星河沒有勸，轉身去安排了。蘇凰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月光，心中思緒萬千。蘇天德，她的父親，從來不是一個壞人，但也從來不是一個好父親。他只是一個懦弱的普通人，在妻女之間搖擺不定，在家族和正義之間猶豫不決。她不恨他，但也不原諒他。她不會收他的東西，因為收了，就等於原諒。而有些事，不是用錢就能抹去的。
第二天清晨，蘇凰正在院中練劍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。蘇婉清——不，是蘇婉清的魂魄。她站在院門口，穿著一身白衣，面色蒼白，眼中滿是愧疚。
“妹妹，我來向你告別。”
蘇凰收起劍，看著她。“姐姐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蘇婉清走進院子，在她面前跪下。“妹妹，我對不起你。從小到大，我一首欺負你，罵你，打你，還想殺你。我不是一個好姐姐，我是一個惡毒的壞女人。”她的眼淚流了下來，“我來，是想求你原諒我。”
蘇凰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扶起她。“姐姐，我原諒你。”
蘇婉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“妹妹，謝謝你。”她的身影漸漸變淡，“我要走了。去我該去的地方。妹妹，保重。”她化作點點光芒，消散在晨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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