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把二尺長的竹尺擱在八仙桌上。
“分家之前，我先聽聽你們各自的想法。一個一個說。”木雲芝的目光從左掃到右，先落在劉振江臉上，“老二，你先說。”
劉振江搓了搓手：“媽，我沒啥別的念想。您咋安排就咋來，我全都聽您的。”
“老五。”
劉振湖出聲：“聽媽的安排。”
木雲芝目光一轉，落在劉振河身上。
劉鳳梅等了半天，插嘴道：“媽，我是家裡老大，有些話我不得不嘮兩句。爸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，攢下的這點家底，不管是工作、撫卹金還是房子，說到底都是爸一輩子的心血。我雖說嫁出去了，可我也姓劉，是爸的親閨女。這分家的事兒，理應也有我一份兒。”
木雲芝看著她，不急不慢地說：“行，你想分家底是吧。”
劉鳳梅眼睛一亮，以為老孃鬆了口。
“那簡單得很。”木雲芝說，“你把杜建國家的存款都亮出來，再把你們那兩間半筒子樓的住房也拿過來，咱們統統歸攏到一塊兒，一塊兒平分。你陪嫁的東西、婆家給的彩禮、你們兩口子這些年攢的私房錢，全都掏出來，一分不留，大家夥兒均分。你敢不敢？”
劉鳳梅的笑僵在臉上。
“我問你呢，敢不敢？”
劉鳳梅嘴唇動了動：“媽，那根本不是一碼事兒！那是我婆家的家產。”
“這不就結了？你婆家的東西你攥得死死的捨不得分，憑啥轉頭就惦記孃家的家底？”木雲芝堵得她啞口無言，“你是嫁出去的閨女，按老理兒講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當年你出嫁，我跟你爸實打實給了二百塊嫁妝，一分沒剋扣全讓你帶走了。你爸在世那會兒，你隔三差五回孃家順米順面、撈好處的那些舊賬，我從來沒跟你掰扯過。你現如今還好意思張嘴要分家產？”
劉鳳梅嘴巴張了又合，半天擠出一句：“可按新律法，閨女也有繼承權的。”
“繼承權？”木雲芝冷笑一聲，“你爸這才走不到一個月，屍骨都沒涼透呢，你就跟我掰扯繼承權？你這是巴不得我也趕緊走，好把家產分光揣兜裡是吧？”
“我沒那心思！”
“有沒有，你自己心裡門兒清。”木雲芝抬了抬下巴，“今兒分家，分的是咱們常年在一個鍋裡吃飯、一個屋簷下過日子的自家人。你早嫁出去了，戶口落在杜家，吃喝開銷全靠婆家，這些年你往家裡端過一碗飯、貼補過一分錢沒有？你公公婆婆的家產你敢拿出來平分，我就認你這份繼承權。要是不敢，就老老實實靠邊站，別瞎摻和家裡的事兒。”
劉鳳梅想反駁，可找不到一句能站住腳的話。
她確實沒往家裡交過一分錢，確實每次回來都往外順東西，這些事滿院子街坊都看在眼裡。
“媽，我真不是那意思。”劉鳳梅聲音矮了下去，“我就是覺得分家這麼大的事兒，總得讓我知曉知曉。”
“知曉沒問題，但沒你的份兒。你要是不服氣，儘管上法院告我。”
劉鳳梅咬著牙，退回了門框邊上，不吭聲了。
“老三，輪到你了，說吧。”
“媽，那我就首說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爸的頂崗工作，您給了老二，這我認。可那一千塊撫卹金，總不能全都歸老二獨佔吧？還有您手裡那兩間私房，雖說說是木奶奶留給您的，可咱家人口多、住房本來就擠。老二如今有穩定工作了，咋著也該勻我一間私房吧？這要求一點不過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