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口氣，臉上重新堆起笑，拍了拍鳳蘭的手背：“行吧行吧，你二哥二嫂大老遠跑過來接你，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。你回去吧，好好給你爹燒紙磕頭，替我也給親家公上一炷香，算個禮數。”
鳳蘭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。
吳老太又催了一句：“還愣著嘛呢，趕緊進屋收拾東西去。”
鳳蘭這才回過神，趕緊往裡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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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趕上最後一班郊區車，到蘋果園換公共汽車，天擦黑的時候到了大雜院。
木雲芝在堂屋裡包餃子。
興靜踩著小板凳幫忙擀皮，擀得歪歪扭扭的，“奶，你瞅瞅我擀的皮兒，是不是比方才規整多啦？”
興華蹲在地上玩撥浪鼓。
吳建芬在灶房切白菜幫子，劉振湖劈柴燒火。
老六劉振海趴在北次間裡做數學題，小七劉鳳竹坐在板凳上背英語單詞。
鳳蘭站在堂屋外，看著忙碌的眾人，眼角紅紅的。
“西姐！”小七鳳竹第一個看見她，英語書一扔蹦著跑過去。
鳳蘭摟住小七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。
木雲芝看著鳳蘭，沒動，就那麼看著。
鳳蘭抬起頭：“媽。”
木雲芝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洗手過來吃飯，餃子馬上就出鍋。”
鳳蘭用袖子抹了一把臉，拎著布兜子進了堂屋。
桌上擺著一大盤豬肉白菜餡餃子，旁邊一碗醋蒜汁，一碟子切好的鹹鴨蛋，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粥。
木雲芝把鳳蘭按在自己旁邊坐下，夾了兩個餃子放她碗裡。
鳳蘭夾了一個放嘴裡。
李春燕大大咧咧坐下來：“西妹，咱媽包這餃子老香了，比你婆家那清湯寡水的飯菜強出一大截兒去！你瞅瞅你，這陣子都瘦得脫了相了！”
鳳蘭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老六聽見動靜從裡屋出來，喊了聲“西姐”。
鳳竹抱著鳳蘭的胳膊不撒手。
一家人擠在八仙桌旁邊，筷子碰碗叮叮噹噹響。
木雲芝心裡發酸，面上不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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