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嬸新年好！”鳳竹脆生生地叫了一聲。
田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：“哎！鳳竹來了！”
劉長貴從木雲芝手裡接過裝禮品的網兜，掂了掂沉得很，往院裡走：“滿姐兒，你每回來都大包小包的，多破費。”
木雲芝說：“過年嘛，給孩子們買的，你別推。”
進了院門，一個二十左右的小夥子從房裡探出頭來，穿著打補丁的灰布棉襖，個頭比劉長貴還高半個，眉眼跟劉長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就是更年輕些。
“滿姑！”劉振山快步走過來，伸手接過劉振江手裡拎著的兩瓶酒。
後面跟著一個姑娘，梳著兩根辮子，穿著紅棉襖，看見來了這麼多人，有點靦腆地笑了笑。
“滿姑新年好。”劉鳳菊聲音不大，微微低著頭。
鳳竹一看見她，兩步竄上去拉住她的胳膊：“鳳菊！可想死我了！”
鳳菊被她拉得趔趄一下，笑了出來：“鳳竹姐，我也想你。”
兩個女孩子手拉手，鳳竹轉頭衝興靜招手：“興靜過來！這是鳳菊姑姑！”
興靜跑過來，興華也跟在後面湊熱鬧。
鳳菊低頭看了看興華，興華仰著腦袋看她，問了句：“鳳菊姑姑，你家有啥吃的不？”
李春燕在後頭揚手就要拍他，鳳菊倒先笑了：“有，灶上剛蒸的棗糕，你吃不吃？”
興華眼睛亮了，使勁點頭。
鳳菊牽著興華的手，帶著鳳竹、興靜一塊兒往灶房去了。
振山也帶著振海進了裡屋，兩個小夥子關上門，隱約傳出說話的聲音。
院子裡就剩大人了。
劉長貴把網兜和酒擱在堂屋八仙桌上，搬了兩把板凳出來，又跑進灶房端出一壺剛燒開的水。
田茹從碗櫥裡翻出一包花生一包瓜子，倒在兩個搪瓷盤裡端上來。
“滿姐兒，先喝口熱水暖暖。”田茹把搪瓷杯遞到木雲芝手裡，又給劉振江和李春燕各倒了一杯。
堂屋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牆上貼著新買的年畫，八仙桌擦得鋥亮，炕上疊著整整齊齊的被褥。
木雲芝坐在炕沿上，環顧了一圈，說：“家裡拾掇得不賴，比年前像樣多了。”
劉長貴搓著手坐在板凳上，嘿嘿笑：“也就過年的時候糊弄糊弄，平時亂得不行。茹子天天數落我不收拾。”
田茹白了他一眼：“我什麼時候數落你了？我是讓你少往炕上扔髒襪子。”
李春燕嘴快，接了句：“長貴叔，您這毛病跟振江一模一樣，襪子不扔炕上就不算脫鞋。”
堂屋裡鬨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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