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茹接話:“振山這孩子倒是能吃苦,地裡的活兒從來不偷懶。就是悶,不愛說話,跟他爹一個德行。”
劉長貴瞪了她一眼:“我哪兒悶了?”
“你不悶你剛才說了幾句話?滿姐問一句你答一句,跟擠牙膏似的。”
李春燕又樂了,拍著大腿說:“二嬸您可說到點子上了!這幫老爺們全都一個德行,在外頭侃大山一套一套的,回家裡悶不吭聲,杵那兒跟悶葫蘆似的。”
劉長貴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。
木雲芝又問:“鳳菊還唸書呢?”
田茹說:“念呢,在鎮上中學,初三了。成績還行,老師說考個中專有希望。可這學費一年比一年貴,加上振山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,處處都要錢,有時候…… 確實緊巴。”
田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,趕緊擺手:“滿姐兒,我不是跟你哭窮啊,就是嘮嘮家常。我們自個兒的日子自個兒過,不麻煩您。”
木雲芝看了她一眼。
田茹這個人她瞭解,熱情歸熱情,有分寸。
嘴上說緊巴,但從來不伸手,也不拐彎抹角暗示,就是實實在在地跟你聊。
“茹子,跟我還客氣什麼?長貴是我弟弟,你是我弟媳婦兒,你們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。有什麼難處別扛著,跟我說。”
田茹眼眶微微紅了一下,趕緊低頭笑了笑:“嗐,滿姐兒,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。長貴老說,這世上待他最好的就是滿姐。他爹走得早,媽又改嫁了,這個家要不是你們當初蓋房子寄錢回來,撐不到今天。”
劉長貴在旁邊聽著,鼻子也紅了,低著頭使勁搓手,不說話。
木雲芝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大過年的別煽情了。你們日子過得踏實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滿姐,你別光惦記我們,您自個兒那頭怎麼樣?”劉長貴靠過來,“哥…… 走了,您一個人不容易。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就開口。”
“沒事兒,都過去了。”
劉長貴的眼眶紅了一圈,聲音有點啞:“哥走得早,您一個人管那麼多孩子,太不容易了。”
他頓了一頓,搓了搓手。
“你要是缺什麼少什麼,跟我說。我是你弟弟,雖然沒什麼本事,但有一把子力氣。你開口,我就來。”
劉振江在旁邊插話:“長貴叔,您放心,我們都在呢,我媽有我們幾個照應著。”
田茹在旁邊輕輕捅了劉長貴一下,小聲說:“行了,別說了,大過年的別讓滿姐傷心。”
劉長貴趕緊擦了擦眼角:“對對對,不說了不說了。滿姐兒,來來來,嗑瓜子。”
他抓了一大把瓜子塞到木雲芝手裡。
木雲芝接過來,看著劉長貴那張跟劉峰一模一樣的憨厚臉,心裡一陣發酸。
這孩子隨他爹,心實。
“長貴,你別操我的心了。我跟你說,我現在日子好著呢。”木雲芝嗑了一顆瓜子,“鳳蘭也上班了,振海明年考大學,鳳竹成績也好。老二老五都工作呢,踏實得很。”
“真的?”劉長貴的眼睛亮了,“那太好了!滿姐兒,我就知道你有本事,什麼坎兒都能邁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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