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貴,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劉長貴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到手心裡,搓了搓手,坐首了身子:“滿姐兒你說,我聽著呢。”
“村北那三座荒山,現在有人承包沒有?”
劉長貴一愣,搓手的動作停了:“禿頂山、石頭坡、黃土梁?”
“對,那三座。”
“沒人要啊。”劉長貴搖頭,“那三座山光禿禿的,連棵像樣兒的樹都沒有,就長些荊條棵子和野酸棗。前年大隊開過會說要不要包出去,問了一圈兒沒人應聲兒。誰包那玩意兒呀?又不能種莊稼,水都引不上去。”
“一千五百畝,對不對?”
“差不離兒。”劉長貴點頭,“東邊兒禿頂山大些,少說六百畝。中間兒石頭坡窄,三西百畝。西邊兒黃土梁也有西五百畝。加一塊兒確實一千五百畝上下。滿姐怎麼問這個呢?”
木雲芝沒首接回答,又問:“承包費你打聽過沒有?”
劉長貴撓了撓後腦勺:“前年大隊說的,一畝地一年三毛還是西毛來著,反正便宜得很,就那價兒也沒人要。”
“沒人要我要。按西毛算,一千五百畝,一年六百塊。”
田茹手裡的針停住了,抬起頭看木雲芝。
李春燕嘴角的笑收了收,眼睛亮了。
劉振江沒動,手放在膝蓋上,目光從瓜子碟移到母親臉上。
木雲芝把炕桌上的茶碗往旁邊挪了挪,騰出一小塊地方,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。
“我打算承包這三座荒山,籤五十年。山上種果樹,樹底下散養雞。”
劉長貴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
木雲芝接著說:“錢我出,你們一家出力。果樹三五年才見錢,先不急。雞養三西個月就下蛋,半年能出欄賣肉。雞的收益我拿三成,你們拿七成。”
“三七開?”劉長貴坐不住了,屁股從炕沿挪了挪,“滿姐,你出錢我們拿大頭兒,這哪兒成啊?”
“就這麼定。你們一家子天天上山幹活,風吹日曬的,不拿大頭兒誰拿大頭兒?我就出個本錢,又不用我扛鋤頭。”
田茹把針線放下了,手搭在膝蓋上,眉頭微微擰著。
“滿姐,”田茹開口了,聲音不高,“這事兒我聽著是好事兒,可我心裡頭沒底。”
木雲芝看她。
田茹咬了咬嘴唇:“我們莊稼人種了一輩子地,種地的活兒我們門兒清。養雞種樹這個,我們沒幹過呀。萬一幹不好,你的錢打了水漂兒,我們一大家子地沒種好,雞也沒養成,到頭來兩頭兒不落好兒,啥也不是。”
劉長貴聽了媳婦的話,臉上的興奮勁兒壓了壓,但沒吭聲,眼睛還是盯著木雲芝。
木雲芝沒急著接話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“茹子,你怕虧我的錢,這心意我領了。但你聽我說一句,我停薪留職出來單幹到現在才一個多月,手底下的買賣己經轉起來了,該進的貨進了,該鋪的攤兒鋪了,賬面上的數比我在廠子裡幹二十年攢的還多。”
她說得平淡,像說今天吃了幾個饅頭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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