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指了指炕上那堆瓜子皮。
“我進門兒到現在半個時辰了，你媽在灶房忙活，你窩在炕角嗑了半斤瓜子，連聲大舅媽都不樂意叫，倒水的活兒都是你媽乾的。你跟我說你幹活兒利索？”
趙翠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你想進城我理解，年輕姑娘誰不想出去見見世面兒。但你連家裡的活兒都不沾手，到了人家能伺候好人家的孩子？人家花錢請人不是請大小姐的。”
趙翠萍被噎住了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珠子轉了轉，換了個路數，扯著趙寶柱的袖子撒嬌。
“爸，您跟大舅媽說說唄，我去了肯定能幹好，我保證。”
趙寶柱被閨女拽著袖子，有點下不來臺，乾咳了一聲：“嫂子，你看這孩子也不小了，幹活兒是能幹的，就是平時在家散漫慣了，到了外頭規矩一立就好了。要不讓她試試？”
木雲芝把碗往炕桌上一擱，聲音不大，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
“我把話擱這兒。這活兒，長喜去合適。長喜去不了，那就甭談了。”
趙翠萍的臉徹底黑了。
趙寶柱看見木雲芝臉色不好，心裡打了個突。
他不是傻子。
木雲芝要真拍屁股走了，這二十塊錢一個月的活就飛了。
翠萍不翠萍的無所謂，長喜出去掙錢才是正經。
一個月二十塊，一年就是二百西，頂種一年半地了。
而且包吃包住，家裡還省了一張嘴的口糧。
這筆賬他算得過來。
“翠萍！”趙寶柱一拍炕蓆，嗓門提起來了，“你閉嘴！大人說話你瞎摻和什麼？出去！”
趙翠萍哆嗦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頂嘴，從炕上下來，趿拉著鞋出了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木雲芝一眼。
那眼神陰沉沉的，像貓盯老鼠。
木雲芝注意到了，但沒當回事。
一個十五六的丫頭片子，翻不起浪來。
趙寶柱衝著門口的方向罵了一聲“沒規矩的玩意兒”，然後轉過頭來，堆上笑臉。
“嫂子，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。翠萍就是嘴欠，心眼兒不壞。”
木雲芝沒理這茬。
趙寶柱又趕緊說：“長喜去，行，我同意。就是家裡這攤子事兒得安排安排，總不能一天就走吧？您看給我幾天工夫，讓翠萍把灶上的事兒接過來，我再跟小磊小亮交代交代。”
“幾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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