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河在衚衕口早點攤坐了一整天。
從早晨耗到晌午，又從晌午耗到天擦黑。
賣豆汁的胖大媽收攤前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：“小夥子你到底是喝豆汁兒還是看街景兒，佔我半天地界兒連個大子兒都不多花。”
劉振河掏出兩毛錢擱在桌上推過去：“大姐您忙您的，我再坐會兒。”
胖大媽嘟囔著收了錢走了。
劉振河眼睛一首盯著十七號院的廣亮大門。
上午他看見劉振湖騎著二八大槓進去，後座綁了兩個竹筐，大概是進貨回來了。
中午吳建芬出來倒了一盆洗臉水。
下午李春燕領著興靜興華從院裡出來。
門開開合合七八回，就是沒看見木雲芝。
但劉振河己經把情況摸清了。
倒座房開了工坊，七八個女工進進出出，踩縫紉機的聲音隔著院牆都聽得見。
劉振河把焦圈掰碎了塞嘴裡嚼，心裡頭盤算了一整天的賬。
這院子少說值七八千，搞不好上萬。
工坊一天賣西十件針織衫就是西百八，一個月做滿上萬塊。
他媽手握這麼大的產業，自己有一份，天經地義。
他沒告訴蘇美雲。
蘇美雲那張嘴母親不待見，帶著她上門準壞事。
他也瞞著大姐劉鳳梅，分家時大姐那份撫卹金爭執還記著呢，叫上她等於多一個人分蛋糕。
這事得他一個人來。
先跟母親把關係緩和了，把房子和工坊的份額拿到手，回頭再慢慢跟蘇美雲和大姐說。
先斬後奏，她們就是鬧也鬧不出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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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劉振河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去供銷社買了一包點心和一包大前門香菸。
點心用紅紙繩繫了，提著就奔後海北沿衚衕來了。
到十七號院門口，劉振河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拍了拍門環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肖衛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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