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桂蘭踩縫紉機的腳最穩，馬鳳英手底下的針腳走得最快。
劉大妮棒針咔嗒咔嗒織著寶藍針織衫，嘴裡哼著小調。
肖衛東探了個頭進去，朝正在鎖邊機旁指導孫秀英的的吳建芬說：“建芬姐，門口有人找木姨，說是她兒子。”
吳建芬停了一下，抬頭：“振海？”
“不是振海，沒見過，說叫劉振河。”
吳建芬和坐在案板前裁布的李春燕對視了一眼。
李春燕撇了撇嘴，壓低嗓子：“這老三咋還跑來了，一肚子歪歪腸子指不定盤算啥呢！”
吳建芬放下剪刀去了二進院。
沒一會兒回來傳話，說木雲芝讓劉振河進來。
“媽說了，甭讓他在門口兒杵著影響工坊幹活兒，叫進來把話說清楚了，說完趕緊走。”
劉振河被肖衛東領著進了廣亮大門。
他一邊走一邊拿眼睛掃，倒座房裡縫紉機鎖邊機棒針叮噹作響，案板上布料碼得整整齊齊，牆上掛著花花綠綠的針織衫樣品。
女工們埋頭幹活沒人抬眼看他。
劉振河心裡暗暗點頭。
有模有樣，不是瞎胡鬧。
這工坊掙錢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。
進了垂花門到了二進院，院子方方正正，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。
正房三間，東西廂房各三間，抄手遊廊連著西角，廊柱上的漆雖舊了但底子厚實。
院角一棵老槐樹光著枝丫，樹下一口荷花缸扣著石板蓋子。
好院子。
劉振河心裡嘖了一聲。
木雲芝坐在正房簷下的藤椅上，面前擱著一杯茶，手裡捏著鉛筆在一張圖紙上畫衣服樣子。
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了劉振河一眼，沒起身，低下頭繼續畫圖。
劉振河臉上堆起笑，快步走到正房臺階下，把禮品往地上一擱，彎腰叫了聲：“媽，我來瞧您來了。”
木雲芝沒搭腔。
鉛筆在圖紙上畫了一道弧線，又用橡皮擦了重畫。
劉振河碰了個軟釘子，不尷不尬地搓了搓手，自己找了臺階下。
“媽，您忙著呢，我不急，您畫完了咱孃兒倆嘮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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