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拜六下午,後海北沿十七號院倒座房裡熱火朝天。
木雲芝坐在松木案板前。
她手裡拿著一支削了一半的鉛筆,在一本泛黃的牛皮紙賬本上勾畫。
李春燕和吳建芬站在案板另一頭,正把做好的針織衫和紅裙子按尺碼分門別類。
李春燕抓起一件棗紅色的針織衫,兩手捏住肩膀位置用力一抖。
衣服平整鋪在松木案板上。
她兩手把袖子往中間一折,下襬往上一卷。
衣服變成方方正正一塊。
她順手把衣服塞進旁邊的竹筐裡。
竹筐裡己經碼了厚厚一摞。
吳建芬在旁邊拿著鉛筆,在一張白紙上畫正字。
每裝進去一件,她就畫一筆。
“媽,明兒咱上西單得拉多少貨走啊?”李春燕邊疊衣服邊問。
木雲芝頭也不抬,盯著賬本:“針織衫五十件,都帶上。”
“妥了!全聽媽的!上回拉西十件衣裳,沒多大一會兒就賣得精光。明兒我高低喊到嗓子冒煙,多摟它一大筆!”李春燕咧嘴笑。
劉振湖扛著兩捆粗麻繩走進來,重重放在牆角。
麻繩砸在青磚地上揚起一陣灰。
“二嫂,明兒個我多綁幾個架子,保準貨擺得敞敞亮亮的。”劉振湖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老五這身板兒就是好使喚!明兒個你往前頭一杵,西單那幾個眼氣咱的老幫菜就不敢遞葛!”李春燕拍手稱快。
木雲芝放下鉛筆,合上賬本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。
砰砰砰。
砸門聲極重,門板跟著晃盪。
肯定不是街坊串門。
劉振湖眉頭一皺,轉身往外走:“誰呀,敲這麼大動靜兒,趕著投胎呢?”
木雲芝站起身,走出倒座房,站在廊下看著廣亮大門。
劉振湖拔下門閂,拉開兩扇沉重的木門。
門外站著三個穿灰色制服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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