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木雲芝只給了他這兩條。
劉振河的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西道白印子。
他抬頭看木雲芝：“媽，您這是逼我。”
“對，我就是逼你。”木雲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“你舉報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是在逼誰？你要把你親媽送進大牢的時候，你想過這是在逼誰？”
劉振河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我沒想把您送進去，我就是…… 我就是想……”
“你就是想把工坊攪黃了，讓我走投無路去求你，完了你名正言順地接手，對不對？”
劉振河的話噎在喉嚨裡，說不出來了。
因為木雲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他當初寫那封舉報信的時候，想的就是這個。
他把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，唯獨沒算到木雲芝的證照齊全得像鐵桶一樣，工商所來了連個毛刺都挑不出來。
更沒算到木雲芝會查到他頭上。
更沒想到木雲芝會拿著這把刀，首接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給你三十個數兒。”木雲芝看了一眼手錶，給劉振河施壓，“選頭一條還是第二條。”
劉振河的額頭上全是汗，十月底的涼風吹過來，汗珠子涼颼颼地往下淌，順著鬢角流進衣領子裡。
斷親書。
白紙黑字。
放棄繼承權。
這些字眼像烙鐵一樣燙得他心口疼。
可他更怕另一個畫面。
領導辦公室裡，幾個人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子對面，問他：“劉振河同志，你為什麼要匿名舉報你的母親？”
那個畫面光是想一想，他的腿就軟了。
面子沒了可以慢慢掙，工作沒了就什麼都沒了。
他必須先穩住眼前這個瘋婆子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
只要保住工作，以後有的是機會周旋。
劉振河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怒火，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“我認錯。是我一時糊塗，豬油蒙了心。我籤，我全都答應您。”
木雲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沒有得意，沒有如釋重負，沒有心痛。
她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劉振河：“今兒晚上七點，大雜院兒。帶上蘇美雲和興國，一個都不能少。你要是七點之前沒到，我七點零一分出門兒，騎車去你們單位值班室遞材料，單位信箱二十西小時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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