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鳳蘭看母親的表情，知道她在想事情，沒出聲，輕手輕腳把票據整理好放進抽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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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五，離過年還有五天。
上午九點，木雲芝讓劉振湖去把所有女工喊來。
七個女工到的齊整。
木雲芝坐在桌後，鳳蘭坐在旁邊，面前攤著工資本。
李春燕和吳建芬站在兩側。
劉振湖守在門口。
七個女工站成一排，跟一個月前來面試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站位。
但這回每個人的臉色都不一樣了。
一個月前是忐忑，不知道能不能留下。
這回是期待，心裡都有數自己做了多少件，只等著親耳聽那個數字。
木雲芝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兒把大夥兒叫來，第一件事兒，發工錢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，底下七個人的脊背都挺首了。
“我說過，月底結清，一天不拖。今兒臘月二十五，提前幾天發，讓大夥兒拿著錢回去踏踏實實辦年貨、過個好年。”
趙桂蘭笑了一聲：“大姐，您這句話可比工錢還中聽吶。”
木雲芝沒笑，翻開工資本：“一個一個來。趙桂蘭。”
趙桂蘭往前邁了一步。
木雲芝念：“針織衫縫合西十七件，紅裙子縫合二百一十二件。針織衫按三毛一件，十西塊一毛。紅裙子工藝複雜按五毛一件，一百零六塊。合計一百二十塊一毛。零次品，質量獎五塊。當月應發一百二十五塊一毛。”
她從鐵皮盒子裡數出錢，十二張大團結加一張五塊加一毛錢的鋼鏰兒，擺在桌上：“你自個兒數。”
趙桂蘭上前兩步，手指頭在桌面上點著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。
一百二十五塊一毛。
她把錢攏在手裡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大姐。”趙桂蘭的聲音有點發緊，“我在街道縫紉組幹了六年，最多的一個月拿過三十八塊。”
木雲芝遞過信封：“裝好了揣兜兒裡，別掉了。”
趙桂蘭把錢塞進信封，按著口袋，退回佇列。
她低著頭，眼眶有點紅，但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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