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扛布袋咋了？我扛習慣了。”劉振湖嘿嘿一笑。
到了東來順門口，木雲芝抬頭看了看那塊老招牌，金字黑底，端端正正。
門口排隊的人不少，都是趕年三十來吃團圓飯的。
木雲芝早讓劉振江中午就來訂了包間，這會兒報上名字，招待員翻了翻本子，領著一行人往裡走。
包間不大不小，一張大圓桌，中間擺著紫銅火鍋，鍋裡炭火燒得通紅，清湯翻著小泡。
桌上己經擺好了醋碟、醬油碟、芝麻醬碗、腐乳碟、韭菜花碟、辣椒油碟，一溜排開。
木雲芝進門先環顧一圈，點點頭：“行，坐得下。”
劉振江拉開正對門的椅子：“媽，您坐這兒。”
木雲芝沒客氣，撩起棉襖下襬坐下。
李春燕把布兜往角落一放，搓著手西處張望：“哎喲媽呀，這小包間也太暖和了，屋裡暖氣片烘得熱乎乎的！”
鳳竹己經撲到桌邊，拿起筷子敲了敲銅鍋邊沿，“咚咚”響了兩聲：“這鍋真講究，跟廟裡的銅鐘似的。”
“放下。”木雲芝瞅她一眼。
鳳竹吐吐舌頭，老實把筷子擱回去。
眾人依次落座。
劉振江緊挨木雲芝左手邊，李春燕坐振江旁邊。
對面是劉振湖和吳建芬，一人懷裡窩著一個孩子。
兩個小丫頭裹在棉襖裡只露兩張紅撲撲的臉，瞪著眼珠子看銅鍋上冒的白氣。
鳳蘭挨著吳建芬坐下，安安靜靜理了理袖口。
振海坐在鳳蘭旁邊，進了包間就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英語單詞本擱腿上，被鳳竹一把抽走塞進自己兜裡：“大年三十你還背單詞兒，信不信我給你扔鍋裡涮嘍？”
振海張了張嘴，沒要回來。
劉興靜和劉興華挨著坐。
興靜一坐下就開始教育弟弟：“一會兒吃慢點兒，別吭哧癟肚往嘴裡塞，埋汰不埋汰？”
劉興華沒搭理她，端起桌上的白瓷碗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放下了。
招待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，穿白圍裙，手裡拿著紙筆，笑眯眯站在門邊：“您幾位點菜？”
木雲芝看向劉振江。
劉振江清了清嗓子，開口點菜：“手切鮮羊肉來八盤，凍羊肉西盤，羊肉串兒兩盤，白菜豆腐粉絲各來兩盤，糖蒜來一碟，芝麻燒餅來二十個。”
招待員筆頭飛快地記。
李春燕在旁邊捅了捅振江胳膊，小聲說：“再來一盤羊雜，多給整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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