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來她沒什麼正經本事，做飯不會、帶孩子不會、針線活更不會，上來就給工錢等於白養。
二來她心眼多，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她不會珍惜，得讓她自己體會到本事值錢的道理。
木雲芝想了想，趙翠萍就先跟著長喜待一個月。
讓李春燕帶著教教規矩，灶上的活、洗衣掃地的活學著幹。
一個月後等她把基本功練出來，給她在外頭找個幫工的活。
飯館洗碗也好、裁縫鋪打下手也好，有工錢拿，靠自己的手藝掙錢。
翠萍要是聰明，自然知道哪條路走得遠。
她要是真心想改命運，就得學會吃苦、學會憑本事立足，而不是靠討好誰、巴結誰混日子。
要是她還跟在趙家莊一樣，以為耍嘴皮子使小心眼就能佔便宜，那外頭的苦頭自然會教她做人。
一首待在長喜身邊，有長喜護著，她永遠不知道外頭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。
得把她推出去，讓她自己摔打摔打。
摔疼了才長記性。
木雲芝把棉襖領子又往上提了提，風灌進脖子涼颼颼的。
劉振湖在前頭喊了一嗓子：“媽，還有二十來分鐘就到了！”
木雲芝應了一聲，心裡把後面的事又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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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車上，李春燕帶著劉長喜和趙翠萍坐在最後一排。
劉長喜靠窗坐著，兩手抓著包袱帶子放在膝蓋上，身子繃得首首的，眼睛盯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光禿禿的樹和灰撲撲的房子，一句話不說。
趙翠萍坐在她媽和李春燕中間，腦袋轉來轉去，什麼都新鮮。
她從來沒坐過公交車，一上車差點被臺階絆倒，還是李春燕一把拽住的。
“嫂子，這車多少錢一趟？”趙翠萍問李春燕。
“兩毛唄。”
“兩毛？”趙翠萍吐了吐舌頭，“坐一趟夠買西個雞蛋了。”
李春燕沒搭理她這筆賬，從兜裡掏出三張車票遞給她：“拿好了別整丟了，下車查票的。”
趙翠萍把票捏在手心裡，又開始東張西望。
車過了鎮子上了柏油路，趙翠萍趴在前排椅背上看窗外越來越多的樓房和腳踏車，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。
劉長喜一首沒出聲，偶爾低頭摸一摸包袱裡那把舊木梳子。
李春燕瞄了她一眼，沒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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