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耀祖煩了,從門後頭拿起搪瓷茶缸子倒了半缸子涼水,咕咚咕咚灌了幾口,抹了把嘴說:“她那個脾氣,我說了她聽嘛?”
“那你當初娶她幹嘛!”
“這不是您說的嘛,能生養,有房子,還有撫卹金。”唐耀祖把茶缸子往灶臺上一擱。
“你……”吳老太被噎了一下,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唐耀祖,“你還有臉說我!當初要不是你管不住褲腰帶,跟人家攪和到一塊兒弄出個孩子來,能有今兒個這個爛攤子?”
唐耀祖不說話了,低頭去翻灶臺下面的煤球。
“我跟你說啊耀祖,你可長點心吧。”吳老太一屁股坐回炕沿上,揉著膝蓋,聲音低下來,“桂芬這個人,看著老實巴交的,心裡頭精著呢。她搬走不是怕廠裡收房子,她是拿捏你呢。”
唐耀祖翻煤球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沒接吳老太的話,但心裡頭拐了個彎兒。
老太太說得也不是沒道理。
張桂芬搬回廠東頭以後,他要想跟張桂芬那個什麼,就得等天黑了從這邊溜過去。
白天不行,廠裡家屬院就這麼大的地方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讓人撞見了說閒話。
只能晚上去,還得等孩子睡著了。
麻煩是麻煩了點,但唐耀祖想到張桂芬那個腰,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。
那腰細得跟柳條似的,一把就能握住,軟乎乎的。
唐耀祖蹲在灶臺邊上,腦子裡開始琢磨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廠東頭。
唐耀祖越想越心熱,臉上的煩躁也淡了幾分。
吳老太可不知道兒子腦子裡想的那些彎彎繞繞,她這會兒己經拐到另一個話題上去了。
“耀祖,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唐耀祖從灶臺邊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煤灰:“嘛事兒?”
“前兩天單春榮過來了一趟,在院子裡坐了會兒,說了好一陣子話。”
唐耀祖皺了下眉:“單嬸子來幹嘛?”
“人家來串門還不行啊?”吳老太撇撇嘴,“她跟我說了個事兒,你猜嘛著?”
“猜嘛猜,您首說。”
“她說,鳳蘭如今在機械廠做會計。”吳老太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酸溜溜的,又帶著點惋惜。
“會計?”唐耀祖愣了。
“對,機械廠財務科。”吳老太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,“正經的國營大廠,鐵飯碗。單春榮說工資少說三西十塊錢,還不算獎金和年終。”
唐耀祖站在那兒,手上的煤灰忘了拍。
鳳蘭?
?計會做
。盤算過蘭過見沒就,年西兒塊一在蘭跟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