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，又吸一口。
她把棉鞋套上。
布底棉鞋，軟底的，踩地上沒聲兒。
煤油燈滅了。
屋裡徹底暗下來。
鳳蘭摸到門閂，把門閂輕輕抽起來。
門拉開一條縫，寒風灌進來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她側身擠出去，貼著牆根走。
槐木棍攥在右手裡，左手扶著牆。
走到月亮門跟前，她停住了。
月亮門的門洞正好能看見前院倒座房。
鳳蘭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睛剛適應了月光，肚子裡一陣翻攪。
兩個黑影。
在倒座房倉庫門口。
一高一矮，彎著腰，正在搗鼓門鎖。
高個子手裡拿著一根什麼東西，在鎖頭上撬，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矮個子蹲在旁邊，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，腦袋不停地左右轉，像是在放風。
鳳蘭差點叫出來。
她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，硬生生把聲音咽回去了。
兩個人。
就算手裡有棍子，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，一百斤剛出頭，碰上兩個大男人，那不是送？
高個子撬鎖的動作越來越快了。
鳳蘭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貼在月亮門的磚牆上，心臟撞得肋骨疼。
怎麼辦？
怎麼辦？
怎麼辦？
突然，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。
這條衚衕往東第五個門，是公安系統的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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