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貴咧嘴笑了笑：“去村委辦點兒事。”
“嘛事兒啊？”
田茹拽了劉長貴一把，劉長貴閉嘴了，加快腳步跟上前頭的木雲芝。
那嫂子看著一行人走遠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八角村的村委辦公地在村子正中間，一排五間紅磚瓦房。
門口一棵老榆樹，樹幹上釘著一塊木牌子，用紅漆寫著“八角村村民委員會”。
院子不大，三面圍牆，朝南開了個鐵柵欄門。
門口拴著一輛二八大槓，鏈條鏽了，車座上搭著一條灰撲撲的毛巾。
門開著，裡頭燒著煤爐子，暖烘烘的。
大隊長李德有坐在正面那張辦公桌後頭，五十出頭，黑臉膛，手指粗得像胡蘿蔔，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。
右邊是村支書陳守正，比李德有瘦一圈，臉窄長，顴骨高，嘴角往下耷拉著，天生一副不高興的模樣。
會計老周窩在角落裡，桌上攤著算盤和賬本，腦袋耷拉著，像是沒睡醒。
李德有一看木雲芝進來，站起身咧嘴笑了：“喲，小滿來啦！快坐快坐！”
他繞過桌子，把靠牆的幾把板凳往前拖，又回頭喊：“老周，倒水兒！”
老周應了一聲，從暖瓶裡倒了幾碗熱水端過來。
陳守正沒起身，只是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吹了吹熱氣，抬眼掃了一下進來的人，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。
木雲芝走到長條桌正對面坐下，把挎包接過來擱在腿上。
劉長貴坐她左邊，振山坐她右邊。
振江、李春燕、田茹在後頭一排板凳上坐了。
李德有打量了木雲芝一圈，咧嘴笑：“小滿吶，昨兒個長貴來說了你的意思，我跟老陳商量了一宿，今兒個咱就敞開了談。”
“好。”木雲芝點頭，沒多餘的話。
李德有一拍桌子，聲音洪亮：“老周，你先把情況念一遍兒。”
老周打了個哈欠，翻開賬本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三座山頭兒加山腳下東南西三面荒地合計二千六百零九畝。承包年限最長五十年。”
“面積和年限就這麼定了。”李德有兩手往桌上一撐，身子前傾，“小滿兒，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兒。”
木雲芝從內兜掏出那三張紙展開，目光平穩地看著李德有。
“李大隊長，陳支書，我的想法兒很簡單。承包費，山頭兒一畝一年兩毛，荒地一畝一年一毛五。”
話音剛落，李德有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，水花濺出來。
“兩毛？”李德有瞪眼，“小滿吶，你這價也壓得太狠了。昨兒個振山來問的時候，我說的是山頭兒三毛五、荒地兩毛五，這都是村裡商量過的底價兒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