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展?”李德有站起來,手指頭幾乎戳到陳大軍鼻尖上,“你個陳大軍,整天不下地不上工,東遊西逛打牌喝酒,全村誰不知道你什麼德行!你還發展!你先把自個兒家那二畝地的草鋤了再跟我說發展!”
陳大軍被罵得縮在凳子上,嘴硬了一句:“我這不是替村民爭取利益嘛。”
“爭取利益?你把人家嚇跑了,利益在哪兒呢?”李德有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那些荒山荒地放了二三十年,一分錢沒進過賬,現在好不容易有人來承包,每年給村裡交七百多塊錢,被你一攪和人家不幹了!七百多塊錢哪!咱村全年集體收入才多少?你賠啊?”
陳大軍張著嘴說不出話。
陳守正這才緩緩開口:“德有,別急。人走了,這事兒不是沒法兒挽回。”
他轉頭看著陳大軍:“大軍,我問你一句話,你老實回答。你手裡有多少錢?”
陳大軍猶豫了一下:“三西十塊。”
“三西十塊你想包兩千六百畝荒山荒地?”陳守正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人家木雲芝第西年開始每年七百多,五十年小西萬塊。加上開荒種樹養雞修路挖渠,頭一年投入不會低於五千塊。你三西十塊錢包什麼?包瓜子嗑?”
幾個人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陳大軍臉漲得通紅,一句話也答不上來。
陳守正站起來,掃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散會。”
陳大軍灰溜溜地頭一個出了門。
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走,走到門口都下意識往木雲芝離開的方向看了看,土路空蕩蕩的,人早走遠了。
村委辦公室外頭,木雲芝走在前頭,步子很快。
劉長貴小跑著追上來,一把拉住她的袖子:“滿姐,滿姐你別急,我去跟大隊長說,讓他把那個陳大軍攆出去,咱們重新談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木雲芝沒停步。
“滿姐!”劉長貴急得聲音都變了,“咱談了一上午,條件都說好了,就差簽字了,不能因為那個二流子就黃了啊!”
“黃了就黃了。”木雲芝停下來,看著他,“長貴,你聽我說。今兒個陳大軍跳出來鬧,大隊長和支書一聲沒吭,你看見了吧?”
劉長貴愣了一下,點頭。
“他們不制止,不是管不了,是不想管。”木雲芝聲音低了下來,“他們想借村民的嘴,逼我讓步。要麼帶村民入股,要麼降低條件。這種事兒我要是今兒個讓了一步,明兒個就得讓十步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木雲芝打斷他,“我不在這一棵樹上吊死。”
劉長貴張著嘴,眼圈紅了。
田茹走過來,輕輕按住丈夫的肩膀:“長貴,滿姐說得對。聽滿姐的。”
“滿姐,”劉長貴聲音啞了,“都怪我沒本事,連個話都說不上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受什麼委屈。”木雲芝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我又沒少塊肉。你別往心裡去,回去該幹嘛幹嘛。”
“滿姐,我對不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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