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去。”木雲芝說。
一行人悶頭往劉長貴家走。
路上又碰到幾個村民，有的看熱鬧似地打量他們，有的跟劉長貴打招呼問代表會咋樣了。
劉長貴黑著臉，一概不搭理。
進了院門，田茹去灶房熱飯。
木雲芝坐在炕沿上，閉著眼靠在被垛上。
一座荒山包不下來，天又不會塌。
“媽。”劉振江蹲在炕邊，低聲說，“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我沒往心裡去。”木雲芝睜開眼，“我在想下一步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木雲芝看著窗外，“回城再說。這件事兒不是今兒個就能定的。”
田茹在外頭喊吃飯。
一家人圍著炕桌坐下，饅頭就著炒白菜，誰都沒什麼胃口。
咚咚咚，三聲，急促但不粗魯。
劉長貴走過去開門，門口站著振山。
“爹，大隊長來了。”振山臉色有點怪，“帶著陳支書，就在咱院門口。”
劉長貴回頭看了木雲芝一眼。
木雲芝放下碗筷，擦了擦手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李德有走進院子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，像是繃著又像是憋著什麼。
陳守正跟在後頭，筆記本夾在腋下，臉上倒是一派平靜。
“小滿吶。”李德有站在院子中間，乾咳了一聲，“剛才代表會上那事兒，是我沒管好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木雲芝站在門檻內，不冷不熱地看著他。
“陳大軍那幾個人的話，不代表村裡的意思。”李德有又咳了一聲，“那是他們幾個混子瞎嚷嚷，你別當真。”
木雲芝還是沒說話。
李德有被她這麼看著，有點不自在，搓了搓手。
陳守正往前邁了一步，推了推眼鏡：“木同志，上午咱們花了倆多小時才把合同條款一條條談妥，雙方都做了讓步，不容易。你說不幹就不幹了，說實話，可惜。”
木雲芝這才開口：“陳支書，不是我不幹，是你們村裡的人不讓我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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