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探出半個腦袋，頭髮花白梳得齊整，臉上皺紋不少但精神頭挺好。
她先看了看鳳蘭，又看了看鳳蘭身後的木雲芝和劉振湖，目光最後落在劉振湖手裡的禮品上。
“喲，是那天晚上那閨女吧？”
“是我，大娘。這是我媽，這是我弟。”
老太太趕緊把門拉開：“快進來快進來，外頭冷著呢。”
李大爺家在十一號院倒座房，兩間屋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屋裡擺設簡單，一張大炕、一張八仙桌、西把椅子、一個五斗櫃，櫃上擱著臺老式收音機，正放著評書，聲音調得不大不小。
李大爺坐在炕沿上，腿上搭著條棉毯子，手裡捏著個旱菸袋。
他一看鳳蘭進來，把旱菸袋往炕桌上一擱，臉上笑開了。
“閨女來啦！”
鳳蘭還沒開口，木雲芝先上前一步。
“李大爺，我是鳳蘭她媽，姓木，叫木雲芝。”
李大爺上下打量了木雲芝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哦，十七號院兒那個做買賣的掌櫃的。”
木雲芝笑了笑：“什麼掌櫃的，就一個體戶兒，小打小鬧。大爺，前天晚上多虧您了。我不在家，鳳蘭一個人看院子，要不是您幫忙，那倆賊還不定糟蹋成什麼樣兒。”
她回頭朝劉振湖使了個眼色。
劉振湖把禮品放到八仙桌上。
兩瓶二鍋頭、一條恒大煙、一包京八件，紙包拆開擺得整整齊齊。
李大爺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，連連擺手。
“哎呀，這幹嘛呢，多大點兒事兒。眼皮子底下進賊我能不管？換誰家我也得出來。”
木雲芝在椅子上坐下來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：“大爺，您這話我信。但話說回來，您六十多的人了，大半夜的操著棒子就跟出去了，我聽鳳蘭說您還攔了那賊一棒子。您這份兒心意，我不來道謝說不過去。”
李大爺咂了咂嘴，沒再推讓。
“嗨，那小子跑的時候推了我一把，要不是你閨女追上去一棍子放倒了他，還真讓他跑嘍。”
李大爺的老伴兒端了個暖壺過來，給每人倒了杯熱水。
“可不是嘛，老頭子回來我罵了他一頓，那麼大歲數了還逞能。他嘿嘿笑了兩聲倒炕上就睡了。第二天一早起來跟沒事兒人似的，還跟我顯擺說掄了一棒子呢。”
鳳蘭忍不住笑了。
李大爺橫了老伴兒一眼：“你懂嘛！這叫見義勇為！”
老太太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見義勇為，胳膊疼路都不敢走快了你跟我說這？”
李大爺不吭聲了，端起茶缸子喝水掩飾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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