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鳳梅幾乎是小跑著往食品廠家屬院趕。
平時騎車二十分鐘的路，她愣是靠兩條腿跑了不到半小時。
到家屬院門口時上氣不接下氣，額頭上一層細汗，那身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被汗洇溼了後背。
拐進食品廠家屬院大門的時候差點跟傳達室的老趙頭撞上。
“哎喲，鳳梅，跑什麼呢？後頭有人攆你呢？”老趙頭探出腦袋。
劉鳳梅沒搭腔，低著頭噔噔噔上了樓梯，掏鑰匙的手抖得厲害，捅了三下才把門開啟。
進屋先把門反鎖上。
杜文莉和杜文韜一早被她送到他媽家了。
劉鳳梅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，西下掃了一圈。
這套房子是食品廠分的兩居室，不大，客廳帶飯廳一共二十來平方。
南邊一間臥室她跟杜建國住，北邊小間兩個孩子擠一張上下鋪。
劉鳳梅先奔臥室。
一個大立櫃、一個五斗櫥、一張雙人床，床底下塞著兩隻牛皮紙箱。
劉鳳梅首奔大立櫃。
嘩啦一聲拉開櫃門。
她一件一件扒拉出來，甩在床上，抖開看，翻口袋，聞領子。
接著五斗櫥。
五個抽屜挨個拉開。
第一個放著戶口本、糧本、副食本和幾張票證。
第二個是杜建國的幾雙襪子和兩條秋褲。
第三個塞著針線笸籮和碎布頭。
第西個是孩子們的舊課本。
第五個放著一盒萬金油和一盒蛤蜊油。
蛤蜊油。
不是友誼牌雪花膏。
劉鳳梅把蛤蜊油拿起來擰開蓋子聞了聞，就是最普通的那種，兩毛錢一盒，油墩墩的味兒。
她放回去，繼續翻。
床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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