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建國鬆開她一隻手,退後一步,靠在門框上,臉上那三道胡蘿蔔絲火辣辣地燒著。
呢子大衣?
友誼牌雪花膏?
他沒買過這兩樣東西。
杜建國的心定了一下。
他看著劉鳳梅漲紅的臉和充血的眼睛,知道這事兒不是她自己瞎琢磨出來的,一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。
“鳳梅。”他把另一隻手也鬆開,又退後兩步,拉開距離,語氣壓得很低很穩,“你先坐下,咱倆好好兒說。”
“我不坐!你先回答我的話兒!”
“我回答你,但你得先坐下來。”杜建國指了指沙發,“你這樣兒我沒法兒說話。”
劉鳳梅胸口劇烈起伏,瞪著他看了好幾秒,最後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。
杜建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口涼水喝了,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血,手背上沾了一道紅。
他看了看,沒說話,把杯子放回去。
“說吧。”劉鳳梅盯著他。
“你說的這些我都沒買過。”杜建國一字一句說,“你翻了一屋子,找著了嗎?”
“沒找著不代表沒有,你可以藏別的地方兒。”
“藏哪兒啊?”杜建國苦笑了一下,“我一個食品廠辦公室的,櫃子鎖著桌子鎖著,廠裡三天兩頭搞衛生檢查,我上哪兒藏去?”
劉鳳梅被噎了一下。
“那你最近的工資怎麼越給越少啊?”劉鳳梅抓住另一個把柄不放,“一個月少了二十多塊,幹嘛使了!”
杜建國沉默了一下。
他從門框上首起身,走到劉鳳梅對面的木椅上坐下。
“這事兒我本來不想跟你說,怕你嘴不嚴實。”
劉鳳梅心裡咯噔一下,脊背繃緊了。
杜建國抬起頭,臉上的血印子襯得他一臉狼狽,但說話的語氣很認真:“廠裡採購科老莫,你知道吧?”
“莫科長?”
“對,莫科長。他今年五十七了,明年就退。他那個位子,仨人盯著呢,一個是供銷科的老馬,一個是質檢科的小李,還有一個是我。”
劉鳳梅張了張嘴。
杜建國繼續說:“採購科科長是正科級,管著全廠的原料採購,每年經手幾十萬的貨款。這位子誰坐上去,往後在廠裡說話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你想當採購科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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