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江一道一道往下做，筆尖在紙上沙沙響。
旁邊周大偉一會兒撓頭一會兒咬筆桿子，孫抗美倒是寫得快但塗改得也多。
九十分鐘到，三人交卷。
張工當場批改。
孫抗美六十八分。
周大偉七十一分。
劉振江九十三分。
張工批到最後一題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把分數寫上去，在總分下面畫了個圈。
老孟站在車間門口，端著搪瓷缸子沒進來，但脖子伸得老長。
趙師傅跑出去跟他咬耳朵：“九十三，全廠學徒工理論考試頭一份兒。”
老孟咕嘟喝了口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端搪瓷缸子的手穩了不少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劉振江在食堂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白菜豆腐湯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吃了一半，趙師傅端著盤子湊過來：“下午實操緊張不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就好。銼配的活兒你跟你師傅練了不下五十遍了吧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沒什麼好緊張的。你記住一條，先粗後精、先面後槽，銼的時候眼睛盯住線別飄。配合面拿油石光一遍再上卡尺量，別毛手毛腳的。”
“謝趙師傅。”
下午一點半，實操考核開始。
張工唸完考題：按圖紙要求，在給定毛坯上銼配一個凸凹配合件，配合間隙不超過零點零五毫米，表面粗糙度達到一點六，限時三小時。
三個人各就各位。
劉振江展開圖紙看了兩分鐘，拿鉛筆在毛坯上畫出基準線。
先夾上毛坯粗銼外形，大板銼推出去的聲音均勻沉穩，鐵屑成片往下掉。
粗銼完換中銼修型，再用細銼走精度。
他記著老孟的話，沒留三絲的餘量，首接往兩絲卡。
一旁周大偉銼得呲呲響，急了幾下銼刀滑出去差點切到手指頭，嚇得縮了一下。
孫抗美倒是不急，但換銼刀換得勤，一會兒拿起這把一會兒換那把，顯得有點拿不定主意。
劉振江從頭到尾就用了三把銼刀，粗、中、細，換的時候穩穩當當，手腕沒一下多餘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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